兰馨喝了口茶,大略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他来的比八爷小九都早些,睁开眼发现自己附在个女身上差点没吓疯魔了,接着没等弄明白自己是梦是醒就听见弘历那个不着调的兴冲冲要给自己指婚,太子爷当时的心情……真是恨不能一头撞死早死早超生。
于是是生是死、是人是鬼都不重要了,太子爷带着一脑门官司只求赶快离了这个地方,先把指婚什么的含糊过去再说。
幸好他脑子裏还留着那个兰馨公主些许记忆,当晚就装作梦到亡父亡母,举着孝字招牌第二天就逃到西山去念佛了。
这三个月裏他嘴裏吃着素斋手裏也没闲着,先是搭上齐王府老人,打探了好些个巫师萨满想回去——未果;小心翼翼探听皇宫形势——宁愿不知道;不情不愿打听额附人选——差点没给憋屈死。
只见太子爷一脸淡泊高远地数了数那些个额附候选的家世,果然是一个不如一个,就是裏面最好的上辈子也连给这位爷提鞋都不够格。
八爷默默为自己连日抱怨忏悔了一下,斜眼看小九,也是一脸心有戚戚——当然还有些没掩饰好的幸灾乐祸。
太子爷显然被这一场奇遇折磨得超脱多了,也懒得计较弟弟的小心思,手裏把玩着茶杯就盯着八爷看:“虽然在西山,我也听说了两个阿哥突然开窍,当时我就想会不会又是哪个兄弟附了身,接着就看到了你那首诗……上辈子你从来不肯和我亲厚,没想到这辈子倒记在了一个额娘名下。”
听出太子爷语气中隐隐的亲厚,八爷顿时放心了,这位爷冷静下来还是知事理的。八爷惯是会拉关系来事的,能有个颇得圣宠的公主为臂助何乐不为?再说太子爷也不容易……八爷又多看了兰馨两眼,虽然姿容艷丽、腰身婀娜,但那眼神气势果然都像极了上辈子太子二哥,亲切!
太子递了梯子他自然要顺着爬,八爷语气也带了笑:“可别说兄弟不念着你,关于那个皓祯的事弟弟是使人仔细调查过的,别看门第不错,完全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脑子不好使日后必然会惹祸的,二哥你可斟酌着办。”
兰馨笑道:
“区区一个硕王府有什么瞒得过我?本宫领了你们这份情,不过我自有打算,你们且看着就是了。”
兰馨对硕王府的打算没人知道,对小九的打算倒是当晚就送到阿哥所了,一盒饽饽裏夹了两万两银票,刚才还在唠叨太子如何如何不好的小九瞪着银票脸色变了几遍,终究垂头丧气揣了起来,八爷在一旁看着,想笑不敢笑。
收了银子手短的小九一连几天都苦着脸,终于按捺不住拉扯着八爷抱怨:“八哥,你都不忌讳下?谁知道那位是怎么……怎么回来的?万一是个含冤带煞的,沾上一点都是要命的事!”
八爷对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嗤之以鼻:
“你八哥我是谁?还能着了那小道?你放心,我已经打听好了个大有法力的萨满,一切都打点好了,这两日我们就找个由头出宫去,好好驱驱邪!再寻人请张好符来,还怕什么?”
八哥办事果然周到!
小九为八爷的利落嘆服了片刻,转身就急吼吼跑去坤宁宫找皇后说项了,他可是迫不及待要请高人好好去去晦气。
——两位爷,你们真忘了自个也是还魂的吗?你们真忘了吗?真的真的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