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馨公主只冷眼看着一王府傻子还在无知无觉地伺候汤药,吩咐了下人日日把压箱底发霉的药材炖了送去当养生汤品,没花两文钱把贤惠摸样做了个十足,自己则专心折腾两个敢向他伸手要钱的教养嬷嬷。
也是这两个嬷嬷倒霉,就是和敬那般得宠公主心裏对她们也先存了两分忌惮的,动手自然留了几分余地。偏偏兰馨公主上辈子生下来就是太子爷,从来没半个奴才敢在他面前高声的,哪裏在意教养嬷嬷的尊贵?直接把还魂之后的不顺心全发作在两个嬷嬷身上了。
也亏得这两个嬷嬷还算见机早,否则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不到一周,两个老嬷嬷见了兰馨就两腿发颤,她眼角斜一斜两人连站都站不住。顺带着整个公主府都被收拾了一通,是个人在兰馨面前都小猫一样踮着脚走。硕王爷福晋送来当眼线的几个丫头哪裏掌得住兰馨的花样迭出,光是看她整治嬷嬷的手段就吓得早早投诚了,耗子一样窝在角落裏只恨自己不透明。
唯一还算忠心的那个是福晋跟前的大丫头,手脚向来是伶俐的,可惜不小心打翻了一盆热汤糟蹋了公主顶心爱的一件衣裳。贤惠媳妇兰馨自然要给福晋留点面子,只轻描淡写打一顿扔去扫地洗衣,天天佝偻着腰背也算给后来者一个榜样。
然后,兰馨就闲着了。
被圈禁久了的人最恨什么?
被责骂被削爵,还是妻离子散?
不,他们就怕闲着,实在三年又三年,最后闲到绝望闲到死,被圈禁十多年一直圈禁到死的太子爷实在是闲怕了。
于是闲着就浑身不舒服的兰馨公主贤良淑德地去探望卧床不起的额附了,身后一溜打扇递水拎东西的,短短几步路,公主车架楞是长长一溜排成了长蛇阵,又指了两个小太监早早跑到额附房裏提醒公主鸾驾将至,速速整装迎接。
本来公主下嫁,硕王爷夫妇是要请安的,兰馨仁慈大度全给免了,只吩咐了让他们好好照顾额附,于是那王爷福晋还真就专心伺候儿子去了。这么几日别说嘘寒问暖、你来我往,兰馨连婆婆的面都没见到。
相对的,倩柔也没见过兰馨,自然没见过这位公主的排场,于是兰馨还没出场,她就被一溜满身绸缎的宫女太监闪瞎了一半,等兰馨心爱的两个大宫女、大太监往外一站她直接闪得全瞎。
哀怨地看了眼打帘宫女头上那枚光彩夺目的东珠玉钗,倩柔委委屈屈地跪下恭迎公主鸾驾,然后直接被兰馨的绣鞋再闪瞎一回。
这么瞎了又瞎,等到兰馨笑吟吟登堂入室时,倩柔那点婆婆心气早飞不知哪去了,半点不敢挺腰,恭恭敬敬地把兰馨迎了进去,只恨儿子屋子不够富贵,平白在公主面前丢了脸,日后只怕更硬气不起来。
装病的皓祯自然也被公主闪瞎了一回,满面油光地躺在床上惊得打量了兰馨三轮半个字没说出来。
兰馨也不看他,进屋先扫了眼陈设,再看了遍奴才服饰,皱着眉头嘆了一声:“额附也太清苦了些,虽然持家应当勤俭,额附也不能太委屈了,摆设寡淡看久了精神也就弱了,哪能不生病?而且这么小猫三两只是够端茶还是够递水的?坏了身子可不还是自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