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都知道他险恶用心的八爷接到那幽幽的小眼神只觉一声响雷当头劈下,真恨不得甩袖而去,让这混账自己“额附很好很好”“硕王府很好很好”扮贤良淑德扮到底算了。
但即使再私心不想理会兰馨那一府的麻烦,到底也是两辈子兄弟,八爷再怎么薄凉也不能看着兰馨一个人对付那一家子不着调的。本想着皓祯再怎么不像话到底年轻总板得过来,现在看那福晋的做派,竟是根子上就不像样。
虽然小九小十都笑他天生劳碌命,八爷自觉是自己没打听好硕王府背景,结果让太子二哥嫁进了这么混账的一家子,嘴上说着太子只有让别人吃亏的,心中到底不安——于是,兰馨公主幽幽一个眼神也只能接着了。
待送走了兰馨,帝后二人果然把十二阿哥留了下来。两人知道他是去看望过公主的,自然细细问他额附举止如何。
暗嘆一声亏心,八爷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咬着嘴唇犹犹豫豫露出一丝委屈愤慨:“额附撞了我、十一哥和福康安,福康安跌倒了,十一哥额头都破皮了,还对兰姐姐不好,说兰姐姐刻薄,说……”
八爷垂下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伤心摸样。
皇后急了,她那几日正为令妃的眼药头疼,陪着的又是自家侄子,听到回报说几个阿哥都没事就略略斥责了护卫几句揭过了,哪裏想到自己眼皮底下几个孩子都受了欺负?顿时心中又悔又痛,干隆更是大怒,一拍桌子:“还敢撞皇子阿哥?他真是不要脑袋了!永璂,你知道额附粗暴无礼这么不早说?眼看着你哥哥、姐姐受个奴才的气吗?”
若是当时就说了,你再一时冲动只怕就要撞上公主调教额附、闺房上私刑的好戏了。
八爷暗骂一声太子混账,面上半点不露,只是状似无限伤心地眨眨眼,亮晶晶的眼睛瞥着弘历一脸委屈:“儿子想说的,是兰姐姐死死拦着不让说,还替额附赔不是,说是皇阿玛、皇额娘知道了一定会生气,还说额附只是年少莽撞,心底还是好的……兰姐姐说的伤心,十一哥也没大碍,永璂一时糊涂,只想着阿玛额娘平日裏辛苦,再为儿女之事操心实在不是儿女的孝心……”
八爷伤心地揉了揉眼睛,端端正正跪到干隆面前垂着头:“儿子知错了,皇阿玛罚儿子吧……儿子这几天越想兰姐姐越担心,额附能推儿子,说不定还会对兰姐姐动手……今个兰姐姐也不开心……皇阿玛,求您派人去看看吧,若是额附对兰姐姐不好,皇阿玛把兰姐姐带回来吧。”
八爷说得可怜,眼眶子说一句红一层,话音未落那泪珠子已经含在眼眶裏眼看着要往下落了,粉嫩嫩的小脸一片哀切,看得人心疼。
干隆也是心中一疼,看着十二阿哥那期期艾艾、无限信赖的小眼神顿时责备的心全没了,赶快让泪汪汪的小包子起来,亲手抓了把果子塞过去哄:“罚你做什么,虽然做的鲁莽了,你也是一片纯孝之心,皇阿玛怎么会怪你。”
一边说着一边满脸老怀甚慰,自感慈爱的不行,几个果子塞的几乎要连自己都感到了。
八爷差点没被他的笑容恶心出鸡皮疙瘩,但好不容易才弄出几滴泪来哪能就这么浪费了。偏头不让人擦,八爷犹豫了两下把果子揣起来,三下两下靠拢到干隆跟前,抓着干隆胳膊做无限濡慕状:“皇阿玛,儿子不要果子,把兰姐姐带回来吧。”
“胡闹!你兰姐姐已经是人家妻子了,哪是说带回来就带回来的?”
“可……可是……”
八爷咬了咬牙,暗恨自己时运不济恰好看到那般寡廉鲜耻的尴尬场面,现在竟然不好撇清了——与其被皓祯那个没分寸的咬出来,还不如先料理了多少还卖二哥个人情。
怎么想八爷都只觉得亏得慌,但无论他心中再如何纠结,脸上仍是一派茫然懵懂的无辜:“……可是那个额附说他更喜欢那个伺候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