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五阿哥也没什么歹意,只不过心裏存不住针尖大的事,口没遮拦还没看人的眼光。
——若是令妃就更好了,后宫女人消息灵通点不怕,往外传那就是大忌中的大忌。
八爷正盘算着勾着干隆疑上哪个更痛快,那边有人主动顶缸来了,时间抓的掐到时候,偏偏踩在了干隆脸色最青的那一刻。
“令妃娘娘求见!”
令妃哭着进来,哭得很小心很隐忍,眼睛怯怯地垂着偏偏一抬眼又有点娇滴滴的委屈,眼裏没挂一滴泪,只是眼圈微红一低头一抬头间就道尽了她的千般伤心万般难过,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不怜爱不心疼不呵护。
干隆是个男人,还是个很怜香惜玉的男人,怯怯地跪在地上行礼请罪的又是他的爱妃,于是他自然也要万般怜爱万般心疼的,急忙招呼她起来,只怕她再多跪一阵就折了那柳条般的腰身:“令妃快起来,福尔康自己惹祸,又有你什么事?”
令妃欲语还休地幽幽看了干隆一眼,拿着帕子抹了下还没来得及出现的眼泪就要开口,却不想有人比她还要“惶恐不已”,这年头请罪也要赶点排队。
“永璂向令妃娘娘请罪。”
八爷站起来深深施了一礼,略带局促地抬头,说是给令妃请罪,那不安的眼神不由自主就时不时投向干隆:“今天实在是急了,街上人多口杂怕再闹出什么话来,没法子才把他绑了来让皇阿玛处置,一时竟忘了他是娘娘内侄,还请娘娘见谅。”
令妃楚楚可怜的表情一僵,急忙又拿帕子擦了擦眼睛调整心情。
可这年头什么不得赶早?于是她这一擦两擦开口的机会又被人抢了先。干隆万般心疼地给儿子撑腰:“你又请什么罪,今个你和十一做的好!令……福尔康敢说公主闲话,打死都是该的!”
他本是想说句“令妃如此知书达理,如何会为此事怪你”,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吐不出来了。反而是小十二那句“娘娘内侄”进了心坎,还没等心裏打个来回,不由自主话就重了,他看向令妃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狐疑。
这下令妃不敢擦眼睛了,连忙插进话头跪下来继续请罪:“都是奴才没有管教好家人,让他口没遮拦冲撞了公主、冲撞了十一阿哥、十二阿哥,还请皇上责罚奴才!”
话说完了她才把那帕子在眼下又晃了晃,这下可是来真的了,也没见怎样,眼泪就珍珠一般连珠落下,看着煞是可怜。
可她眼泪落了又落,干隆反而不说话了,也不抚慰她也不叫她起来,竟就这么看她跪在那裏出神了。
令妃何等样人,跪了半晌看出不对,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哽咽一声就要开口——所以说过度矜持要不得,这一哽咽又哽咽出问题了,八爷再次插队发言,于是令妃那可怜兮兮的一番表白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噎在了嗓子裏。
八爷笼罩着无比耀眼的圣母光辉,主动为令妃求情:“皇阿玛,福尔康虽是令妃娘娘内侄,但这事如何能怪令妃娘娘?福尔康一个外臣,就是侍卫又哪有机会时时聆听令妃娘娘教导?言行无礼、不知规矩也怪不到令妃娘娘的。再说那日兰馨姐姐来见过的不过皇阿玛皇额娘和儿子,令妃娘娘根本不在场,她从来久居深宫、不问世事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情?这从头到尾都和令妃娘娘全无干系啊。”
八爷说的动情,干隆脸色青了又青,小九忍着笑跟着八爷联名求情当圣母,而令妃的脸刷刷地就白了。
“皇上……”
令妃真个哽咽了,可辩又无可辩,说也无从说,只能看着干隆欲语还休,明明没被怎样,已然像是被摧残了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