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的别墅比起唐家这栋老宅,虽小的可怜,却是最温馨的避风港。
而这裏,人口再多,都仿佛失去鲜活之气。
唐朝没在这裏多待,饭局一结束他就拉着慕斯晨上了忠叔的车。
商务车一路驶出唐门大院,犹如逃离魔窟一般。
男人双臂抱怀,微仰着脑袋闭目养神。
他右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在臂弯处轻轻敲打着,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却是将下颌线绷得紧,似在认真考虑着什么事情。
沈默许久,唐朝干凈好听的声线,才微微低沈道:“唐淮跟你提席悦了?”
慕斯晨一怔,视线转过去,见男人仍旧闭着双目,冷毅俊美的侧颜阴晦不明,他削薄的唇角也是紧紧抿着,抿出凛冽的直线,比起方才在唐家的桀骜不羁,这会儿一整个气场十分深沈,慕斯晨甚至能察觉到他一股子躁郁外露,“嗯,他说席悦是你害死的,还想拉我入局,给你下套。”
唐朝缓缓睁眼,“他说我是凶手?”
“对啊,你怎么可能是杀……”
“他说的对。”
男人冷不丁的声波响起,一双边界不明的眸子,与车室内低暗的光线融为一体,“慕斯晨,席悦是我找人做掉的。”
“……什,什么?”
看着慕斯晨陡然瞪大的水眸,唐朝毫无笑意的勾动薄唇。
原本这是他跟唐淮共同守着的秘密,可唐淮显然是要鱼死网破了,以后,便会有层出不穷的招数等着他,唐朝怎么可能任人拿捏?
“晨晨,我主动承认的话,罪名能不能小点?”
事情来得太突然,慕斯晨毫无招架,“你……说真的?”
“嗯。”
男人很轻的一个鼻音,却是在慕斯晨心裏激起千层浪,“忠叔,停车!”
“继续开,不许停!”
忠叔听见二人的较劲,心惊胆战的扫了眼内视镜,脚上没有任何要踩剎车的动作。
慕斯晨知道忠叔不敢违抗唐朝的命令,她握着拳头砸向紧闭的车窗,冲身侧男人厉吼:“停车!叫他停车!”
唐朝舌尖顶起嘴角,静默半晌,才皱眉道:“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就在这裏说清楚。”慕斯晨目光如炬,眼裏似长满了钉子,她一时真的难以接受这件事是唐朝做的,“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回去,就算你强行逼我,我也会跑。”
“没我的同意,你跑不出去的。”
慕斯晨油盐不进,态度执拗,“我说!停、车!”
男人抬手按了按轻跳的眉骨,神色布满阴兀,他一张俊脸绷得死紧,镌刻分明的五官浮现出一丝烦闷。
唐朝一阵缄默不语,过得片刻,才缓缓松口,终是不想火上浇油,妥协道:“忠叔,你先下车。”
“是。”
忠叔降下车速,找了路边的辅路,将商务车停在一处明亮的路灯下。
他解开腰间的安全带,迟疑一下,伸手点了点中控上的按钮,把后座的挡板升起来。
唐朝的眸子原本是闭起来揉捏眉宇的,这会儿听见机械的升降声,男人闭目养神的眼帘陡地掀开,无处发洩的火气瞬间暴躁,“谁他妈让你升这破玩意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