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闻冷冷道:“我在等你。”
顾濂顿时疑惑,不过却是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脸色这么难看?”
路时闻直接冷笑一声,“跟你有关的事。”
顾濂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然后过去输入了开门的密码。
路时闻紧盯着顾濂,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面对他时的心虚,然而却一无所获。
如此他心情更加郁闷气愤了。
“你跟小笙之间现在怎么回事?”路时闻问。
闻言顾濂开门的手顿时一顿,神情变得覆杂古怪起来。
他回头看了路时闻一眼,神色迟疑,只是道:“进去再说吧。”
路时闻勉强让自己冷静住,点了点头。
进了门关上门,顾濂才道:“你都知道了?”
路时闻冷冷地嗯了一声,“顾溱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给你和小笙下药了,然后你就把她……”说到这裏他没法再说下去,喉咙裏像是被堵了一块东西一样,不上不下甚是难受。
听到这话,顾濂却是瞬间紧张起来,忍不住攥紧了指尖。
“对不起……”沈默片刻,他才开口。
然而听到这句最不想听的话,路时闻更加气愤了,直接喊道:“顾濂,小笙可是你妹妹啊!哪有把妹妹睡了的道理!”
这话让顾濂心裏顿时堵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话。
面对路时闻的质问,他那些机敏聪慧的心思完全歇菜了,都无法第一时间想到应对的方法。
这时路时闻突然拉住顾濂的胳膊,沈声说道:“你跟我去找小笙,咱们当面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顾濂楞了一瞬,然而已经被路时闻拉着出去了。
如果他现在直接跟路时闻说,他跟路笙已经领证了,路时闻是不是会更炸?
不过顾濂很快就从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思考起了该怎么跟路家人处理他跟路笙的事情。
也难怪路笙说先不让路家人知道他们的事情,这事儿不好好准备就捅出来,确实棘手难解决。
只是顾溱这家伙儿,真的是不会适可而止。
顾濂危险地瞇了瞇眼睛,已经想到了该怎么对付顾溱。
很快顾濂便和路时闻来到了路笙的家门口。
路时闻赶紧去敲了门,顾濂却是忍不住往身后的那扇门看了一眼,目光再次变得覆杂起来。
门很快被打开,顾濂的视线赶紧收回来,看向了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睡衣敷着面膜的路笙。
见状顾濂顿时吃了一惊,私底下的路笙竟然是这般随意的吗?能毫不在意形象地就出来给人开门。
这倒是又让他了解到了路笙不同的一面。
路笙开门后,见到门口的人竟然是才一起吃过晚饭的顾濂还有她哥哥路时闻,顿时惊了一瞬。
“啊这,你们一起约着上门是干嘛?”路笙语气充满惊讶。
然而看清了路时闻那带着点儿生气的黑脸模样,顿时又是一阵惊讶,下意识说道:“哥哥,谁惹你了?”
闻言紧盯着路笙的路时闻顿时冷冷一笑,“进去说话。”
路笙不由疑惑地打量起对方来,忽然直觉告诉她,路时闻是奔着她来的。
而对方身边还跟着一脸神色微沈的顾濂,顿时她便反应过来,这两人大晚上的登门是怎么一回事儿。
霎时,路笙心虚起来。
她心有戚戚地看了一眼顾濂,然后哦了一声,把她哥这尊大神请进了家裏。
路笙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儿还是得先发制人。
是以关上门后,她便笑着拉住路时闻的胳膊,说道:“哥哥,你是不是为了我和顾濂哥的事情来的?我们之间只是做戏而已。”
听到这话,顾濂的神情先滞了一下,眼中渐渐聚起深沈的情绪,指尖忍不住捏了捏。
他沈默不言。
看着自家妹妹对顾濂似乎没有任何怨恨,而且还嬉皮笑脸地试图轻拿轻放这件事的态度,路时闻只觉得那颗气愤的心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哪是一方强迫另一方,明明是你情我愿!
这显得他就是那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狗!
缓了缓情绪,他才冷哼一声,说道:“做戏要做到床上?”
路笙没想到路时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顿时脸红了一下,心慌了慌。
“那个,我们连证都领了,睡个觉应该正常吧?”路笙也耿直地说道。
“什么?”路时闻的表情瞬间没绷住,一脸震惊,“你们竟然连证都领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说完狠狠瞪向顾濂,“你他妈给我老实交代!当兄弟有你这么撬墻角的吗!”
闻言顾濂更是一脸无奈,这兄妹俩私底下说话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坦诚直白。
“就前几天的事情,我奶奶把我和小笙的婚姻立进了遗嘱,只有结婚了才能得到继承权。”
听到这话,路时闻更是震惊,一时没忍住直接一拳砸过去,狠狠打在顾濂肚子上。
顾濂疼的顿时闷哼一声,微微弯腰捂着肚子,但是丝毫不敢还手,而他也早就想过路时闻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收拾他这个好兄弟。
路笙见状却是蒙了一下,随即赶紧过去拉住路时闻,紧张地说道:“哥哥,你打顾濂哥做什么?”
路时闻转头瞪向妹妹:“你还维护上他了?他拿我妹妹搞继承权,我打他一下怎么了?”
路笙顿时无法反驳,不过还是道:“只是领了一个证而已,离掉不就行,我和顾濂哥刚补了婚前财产公证,丝毫不受影响。要不等明天吧,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候着,把婚离了,这样大家都能各自安好。”
听到路笙这甚是随意的话,气愤的路时闻和心有愧疚的顾濂顿时惊楞起来,纷纷看向了路笙。
“你说什么?结婚岂是儿戏!”路时闻率先反应过来,对路笙这可以说丝毫没有责任感的发言感到谴责。
路笙无奈地皱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路时闻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顾濂整个人却变得沈重起来,目光幽深地註视着路笙。
路笙察觉到顾濂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他,然而只是快速地对上一眼,便又心虚地移开了,甚至稍稍转了一下身子,让顾濂无法窥探到她脸上的神情。
然而见到路笙这般模样,顾濂的心思更加沈重起来,心臟处隐隐发疼,原来路笙其实一直想跟他解除婚姻关系的吗?
明明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跟他相谈甚欢,遇到熟人的时候,还傲娇地说是为了他的面子才跟人介绍说他是她的对象。
甚至两人还商量过,什么时候去买一对婚戒。
然而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幻想吗?
“小笙……”顾濂忍不住喊道。
闻声路笙心臟瞬间一紧,然而还是装作没有听到,只是看向路时闻,又道:“那哥哥你说怎么办嘛,又不要我跟顾濂哥领证,又不要我和他解除婚姻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听到这话,路时闻一时间也沈默了。
过了片刻,他只是略微烦躁地开口:“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和了,你们要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算我自作多情!”
闻言路笙顿时又皱起了一张脸,“要是哥哥你不管我的话,这事儿爸爸知道了我岂不是更惨?”
“你还知道没法跟爸爸交代!”路时闻顿时一脸恨铁不成钢。
路笙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觑着路时闻,“嗯。”
路时闻瞬间大大地嘆了一口气,烦躁地来回走动起来,“造孽啊!”
这时在一旁沈默的顾濂突然出声:“我不同意解除婚姻关系。”
听到这话,路时闻顿时盯向他,怼道:“顾濂,你别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濂很认真地说道:“我是真喜欢小笙,也想要追求她,只是我们先走了领证这一步。”
路时闻顿时嘲讽地呵了一声。
顾濂默了默,才又道:“时闻,把小笙交给我,你应该放心的吧?”
听到这话,路时闻顿时被噎住了。
顾濂的能力手腕他一清二楚,对方的品性素养他也了解得透透彻彻,把路笙交给对方他哪能不放心。
问题是它这个事儿啊,所有的顺序都打乱了,而且出发点还充满算计,然后阴差阳错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算了,你们让我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情,等我什么时候想清了,咱们再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情!”路时闻最后开口道,满脸的无可奈何。
顾濂配合地嗯了一声,路笙也哦了一句。
“走吧走吧,时间都这么晚了,别再耽误小笙休息。”路时闻又说道。
顾濂深深看了路笙一眼,才缓缓点了点头。
路时闻看着路笙又嘆了几口气,才拉着顾濂离开了她的公寓。
看到人关上门走后,路笙忍不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天哪,路时闻这个哥哥的战斗力也太彪悍了!
也幸亏她反应迅速,拿捏了路时闻的性格,才把对方弄得这般纠结的模样。
手心是妹妹,手背兄弟,现在选择权就到了路时闻手上,就看对方怎么取舍了。
琢磨了这件事片刻,路笙便取下了面膜进浴室洗脸去了,然后开始护肤。
然而刚抹完精华,便听敲门声响了起来。
路笙顿时惊讶了一瞬,看向了浴室外面,难不成路时闻和顾濂去而覆返?!
怀着疑惑忐忑的心情,路笙不紧不慢地过去开门。
然而门才一打开,就被某个高大宽厚的身影搂进了怀中。
对方迅速挤进了门,将门关上,然后将她抵在了墻上,温热的唇瓣立时落了下来。
路笙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舔舐撕咬着她嘴唇的顾濂,心臟猛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顾濂怎么又突然亲人!
然而还没等她推开对方,他便用力撬开了她的牙关,她不得不张开嘴巴容纳对方的入侵。
顾濂吻的又急又重,充满了实质化的占有欲和入侵感。
路笙只觉得全身都被他吻的悸动起来,身体都酥麻软了半边,只能无力地靠着墻壁,双手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西服外套。
过了好久,顾濂才放开了她。
两人呼吸都变得沈重起来。
路笙红着脸仰头盯着正深深地註视着她的顾濂,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你属狼的啊?”
这话让顾濂顿时心口一滞,神情有些感伤起来,缓缓道:“我不喜欢你的漫不经心,从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闻言路笙顿时失笑,眼中更是浮起戏谑和兴味,“怎么,我还得按照你的喜好来塑造我自己?你哪来的资格?”
“我不是说这个。”顾濂立马急道,他声音又低沈下去,“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在乎我一点儿,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
顿了顿,他又沈声道:“我不会跟你解除婚姻关系,我已经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答应了的。”
这话让路笙稍稍严肃了些,默了片刻,她只道:“其实如果我们没有发生关系,我都不会把你当做一个男人来看,你只会是我的哥哥,我想你应该也一样。你应该想清楚,你要跟我在一起,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男女之间的感情。”
这话听的顾濂无奈失笑,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上路笙的脸颊,神情哀伤地道:“感情这种事,从来就说不清,我一开始对你没有想法,是因为你是时闻的妹妹,也曾是我的妹妹,确实是那次意外,才让我把你当做一个女人看待。”
听到这话,路笙不由无奈地笑了,“孽缘。”
顾濂抚摸她的手不由一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沈,“小笙原来是这么以为的吗?”
路笙无奈地皱了皱眉,“不是这样是哪样。”
顾濂沈默着不说话了。
路笙赶紧拍拍他的胳膊,半是埋怨道:“快点儿让开,都被你困的没法呼吸了,感觉全身上下都是你的味道了。”
顾濂不情不愿地从路笙身上起身,目光紧盯着她,只道:“你还依旧坚持跟我解除婚姻关系吗?”
闻言路笙不由笑了,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被恋爱脑吃了,刚刚我那么跟我哥说,就是平息他的怒火而已,还是说你觉得肚子上挨的那一拳不够重,要多来几次?”
这话听得顾濂顿时一楞,随即更加幽深地盯着路笙。
片刻后,他捂着肚子说道:“我肚子好像有点儿痛。”
闻言路笙顿时皱起眉来,怀疑地看向顾濂,略有担忧地道:“啊这,该不会真打坏了吧?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真打坏了你可就捏着路时闻的把柄了。”
这话让顾濂不由无奈地笑出声来,他没脱衣服,只是拉起路笙的手腕,将掌心贴在了他被打的地方,掌心压着路笙的手背,说道:“你隔着衣服摸摸就好,比起时闻,我更想要你担心我。”
这话顿时让路笙心慌了一瞬,耳根又红了起来,“我能担心你什么?”说着就要去抽回被对方温热掌心包裹住的手。
顾濂轻笑出声,微微弯下腰去,在路笙脸颊上偷亲了一下。
“你快些答应我的追求好吗?然后我们一起去度蜜月。”
这话顿时让路笙脸色爆红起来,用了点力气一把推开顾濂,捂着那只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手,心慌着道:“还没睡觉呢,就开始做梦。”
顾濂却笑的越发温柔起来:“那小笙借我一张床可以吗?”
这话让路笙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了,只感觉脸颊更烫,眼神也是紧张飘忽。
顾濂却是用那低沈温柔的嗓音再次说道:“好吗?”
路笙顿时紧张得应激,赶紧道:“行行行,你烦不烦!自己开了客卧去睡,被子在衣柜裏,洗漱用品自己去浴室裏的储物柜裏拿!”
说着她便快速地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像被狼追似的赶紧关上了门。
顾濂见她这般落荒而逃的模样,无奈地轻笑出声。
该如何去做,才能将多变的对方彻底拿下啊。
不过能被允许在对方的私人空间裏留宿,也算是一个进步了吧。
还有,对方竟然对他的吻没有提出任何抗议和反感。
那是不是也说明,对方也在一点点地接纳他。
想着顾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裏似乎还残留着路笙温软的触感。
那个吻是甜的。
很甜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