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同在
热气一烘,满室的味道浓得人心烦意乱。
云予平躺在床上,唇上的微微刺痛的伤口昭示方才的慌乱和热烈。
他们太久没有接触彼此,从荒星回来后,再没有了。
他们对彼此的热度和形状感到陌生,又因为全新的探索异常兴奋。
云予能感知到段霖其实在发抖,不只是想念。
或许他真的在赌,还有对输的后怕。
还好,他赌赢了。
双双平覆下来已过两点,段霖主动歇在床下,云予没说什么,独自躺在床上。
谁也没有出声说话,偶尔能听见翻身的动静。
关了灯他看不清睡在床下的段霖,但知道无论他何时,说什么,都能得到回应。
“段霖。”
云予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果然,下一刻床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嗯”,他一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云予还是不得不提醒他。
“接下来几天你安心训练,不要管无关的事。”
墻上的影子沈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轻答:
“好。”
云予翻了个身,和影子一起睡去。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五,云予忽然接到了季城的召见。
黎墨满脸急色地进入会议室,身后紧跟着元帅秘书。
“云首席,季元帅有请,请您去一趟总指挥部。”秘书办事雷厉风行,态度不是很客气。
“我们正在开会,事关ecima计划重大进展,有什么不能等会儿再说”靠近门口的研究员没好气地挡了一下。
秘书这次加重了些语气:
“请。”
云予淡然地看向黎墨,希望能获取一些信息,却一无所获,顶多也只能知道没什么好事。
就在云予前往总指挥部的路上,全帝国范围内的舆论爆发了。
报纸,电视,网络,gg幕,帝国人权协会铺天盖地活跃在公众视野,控诉帝国首席研究员践踏人权,迫害军人,有间谍之嫌。
这部分言论虽然夸张,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事情的起因在于昨天夜裏,第一战区有一名s级alpha从训练营出来后,当场倒地昏迷,不省人事,抢救一整晚无效,于今早确认死亡。
经医院诊断,是由于使用超级武器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并且使精神垂体紊乱,引发心肌梗死。
第一例操作超武造成死亡,上至皇室议会,下至平民百姓,全帝国人民都在高度关註这一事件。
云予在首都星行事向来不近人情,得罪的人不少,看不惯云予“独裁”作风的人在当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媒体大肆渲染,舆论风向翻转,一时谣言四起,云予作为ecima计划的首席执行官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帝国首席执行官!”直播裏一位衣着朴实的中年妇女朝着摄像头控诉,说到激动处衣服和头发变得凌乱,脖子上露出的一小截金色的细链,
“我把儿子送上前线,即便是死我也要看他死在战场上,保卫帝国,而不是被自己人残害!”
云予把平板还给秘书,大致了解事情始末。
“云首席对此有什么想说的么”
云予坐得依旧笔挺,端正,适然,就像刚刚看了一段与自己全然无关的网络新闻。
季城的秘书云予见过几回,是个beta,话少,办事干脆,处理行政工作,大部分时间比他更像机器人。
他斜睨了一眼秘书先生,问:
“季城让你问我的”
秘书抿了下薄唇,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元帅大人说他来问您,您不一定愿意说。”
云予偏过头,看着窗外加速流逝的窗景,双手交迭搭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扣动。见状,秘书了然,打开平板和上司汇报工作。
不到一刻钟,云予出现在了总指挥部大楼的元帅办公室裏。
季城刚从会议室出来,见了云予,把外套递给秘书。
“云予,坐。”
云予从善如流,在元帅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面无表情。
季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吩咐秘书出去把门带上,任何人不准进来。
从宫廷礼仪上来说,元帅对面的位置,是留给皇帝陛下的。
云予进门此举,又何尝不是在表明强硬的态度。
季元帅嘆了口气,觉得刚刚给上百个人开会都没有应付云予一个人来得心累。
战争时代,物资再匮乏,元帅办公室裏也有一臺咖啡机和一袋珍贵的上好咖啡豆。
季城给云予端上一杯秘书提前准备好的手磨咖啡:
“刚刚在路上陈忱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云予点点头:
“看过直播了。”
“那好,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是想和你打个商量。”
云予端起咖啡品了一口,季城的秘书手艺比段霖还是差一点。
“没得商量。”
“……”
很显然,云首席并不懂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
季城吸了口气:
“听我说完。”
“如果你是想叫停ecima,那不可能,只有研发出超级武器,才能确保这场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战争获得压倒性的胜利,这不是早就达成的共识”
季城继续尝试沟通:
“我没说要喊停,只是暂时避避风头,现在外面的舆论有多凶你不是知道吗”
云予皱眉:
“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