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放弃了吗?被他的一番话打动,被他的身份所震慑,被他的救命之恩所感动,然后,放弃覆国?”老者斜睨着他,眸中尽是冰冷和试探。
“你不要这样……”朱慈烺见此,蹙了蹙眉,“你明知,父皇的遗愿对我来说重于一切。”
“不这样,还怎么?对清狗们感恩戴德吗?感谢他们将我凌迟?”老者的眸光中迸发着森然恨意,那滔天的黑暗,几乎要将朱慈烺吞噬。
朱慈烺忍不住错开了眸,眉宇间尽是隐忍。
“你也不必再做出这副样子了。”老者微微偏过头,眸光中尽是不屑和无畏,“从重生之时起,我的目的便只有一个,覆仇!为此,我将倾尽我的所有!”
“掌握了未来的历史,我的手中便多了一层筹码……你看着罢,我会成功的!”
“胆敢阻挡我道路的,哪怕是明成祖,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朱慈烺看着面容扭曲的老者,表情愈发担忧。
‘我究竟,该拿他怎么办,父皇?'
太子负伤了,作为兄弟,诸位阿哥纵使再不情缘也是要来探望的,更遑论这一次他是为了营救老四与老八而负的伤。
诸人望向侧躺在榻上
面色苍白的朱棣之时,心头不约而同地涌起了一阵覆杂的情感。
面前之人,是他们的兄长,同时也是他们的敌人,他们所必须击倒的人。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情报分析,无一不是建立在敌我分明的基础之上。像如今般正视他,以一个弟弟的眸光来审视自己的兄长,还是第一次。
朱棣他,从来不是个好兄长,一如从前的胤礽。
如若当初不是侄子建文帝收拾掉了“九王”中的绝大多数藩王,他继位后,怕是也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重生一次,只是为了确认一个与朱家相关的事实,不想,却被诸人看做是友爱弟弟的好兄长,不知朱棣知道了,会是何等样的反应。
总之那一天,诸人就这样静静地来了,又静静地离开。
半月后,皇太子伤势转好,一行人在停滞了许久之后终于也踏上了回京的路。
十四喜爱兵书,自幼崇拜强者,此时正别别扭扭地噌到朱棣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胤禛与胤禩与他的关系也有缓和之相。
不过,朱棣明白,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回了京,谁也说不清楚,是敌是友,什么时候,便会往你身后捅刀子。
救命之恩固然可贵,但这些,终归还是比不上那个位置。
因为只有那个位置,才能够保证长久的生命以及各种利益。
在这一方面,不得不说,朱棣的父皇洪武帝给他带来的影响很大,他肆无忌惮地诛杀曾救过他命的或者立下过大功的开国功臣,没有兄弟义气,没有任何仁义。
幼时的耳濡目染,战火与鲜血,再加上朱元璋开国后的一些举动朱棣从此明白了,想要做一个好皇帝,就需要变得足够冷酷。
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不相信父子亲情,不相信所谓的仁义,所信奉的,便只有那把位子。
对于帝王来说,总是有一些十分特殊的存在,或许,’胤礽‘对于康熙来说算一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他。
为了得到信任,从而获得更多的权力,朱棣加大了感情投资的力度,康熙因为朱棣救助兄弟一事对朱棣颇多讚赏,对他的这些“儒慕父亲”的举动自是极为高兴,照单全收。
朱棣没有考虑过收不收得回来的问题,因为他一向自负于自己收放自如的感情;康熙也没有考虑过要还回去,在他看来,给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了,只要他不点头,无需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