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足够了……是的,足够了。”
“你并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胤礽,朕才是大清的国君,这些杀戮与罪孽,你不需要一个人背负。”
“朕,才是大清的君主,而你,’永远‘是朕最珍视的儿子,仅此而已。”
……
……
恍惚间,朱棣如置身云端,飘飘渺渺,只觉周遭的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半昏半醒之间,只听得耳边一阵嗡嗡声,犹如成百上千的蜜蜂在齐声鸣叫,闹得他头晕乏力。
朱棣费力地撑开眼皮,一抬头,便见一张放大的面庞在眼前,一身明黄色的着装极具震慑力。
这是谁?朱棣想,翻阅了脑海中所知的历朝历代的皇帝,却没有一个符合面前这人的特征。
却在下一秒,一个少年清洌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惊喜:“阿玛,您醒了!”
眼前模糊的景象登时有如实线般固定了下来,朱棣浑浑噩噩的脑海亦在剎那间清明。
他一骨碌自床上坐起,不料却扯到了伤口,着实疼了一阵。
面前皇孙装扮的少年正一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药碗,做足了孝子状,见他醒来,急忙喜滋滋地将药碗放在小几上,上前来扶住朱棣。
“弘皙?”
“是儿子,这一回,儿子让阿玛受累了。”少年忽地想到了什么,语气颇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朱棣望了望自己的右肩,上面正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太过了!朱棣的眉头越蹙越深,极易影响灵活性。
看着看着便动手想拆掉几层,却被少年一把制止,“阿玛,您可千万别,这可是皇玛法亲自为您缠的。”
康熙?
啊,是了,似乎,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见到的那张面庞便是那人的。
他在他孤军奋战之时搀扶住了他,然后他对他说,“杀戮与罪孽,我们,一起背负。”
朱棣心中感觉好笑,暗自摇头,难不成他对于自家人所犯下的杀虐之罪,竟要和家族的仇人一起背负和面对?
别开玩笑了!
无论这条道路怎样,会通向何方,这都是他自己所选,与旁人无关!
回想起那一日,也算是他朱棣颇为狼狈的一天。
前往营救弘皙的路途上,由于路线的选择上出现失误,他遇上了大量的反清覆明者当朱棣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竟已被一众散发着贪执和狂欲的人所包围。
是失血过多,导致感官下降么?
从前如此这般的情形多不胜数,可每一次,他的身边总会跟着亲密的战友,在他负伤之时,足以交付后方。像如今这般,孤身一人,却还是头一遭。
看样子,是康熙的军队还没到。
朱棣试着动了动剑,却发现右臂已麻木,全然使不上力,便将其换到了左臂。
面对着众人的虎视眈眈,朱棣的神色中凝聚出一股冷峻。
无论如何,他朱棣,不可能栽在这裏,也不能栽在这裏。面前的这些人,只是些利用大明造势的无耻小人罢了,并不值得他挂怀。
似是上回在朱棣手中吃过亏,那些人都对朱棣颇为忌惮,下手之时也多时以消耗朱棣的体力为主,妄图拖垮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