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可以肯定,自己最近有些奇怪。
而这种奇怪,与清帝国现任皇帝有关,这可不怎么妙。
如无意外,凭借他良好的自制力,可以将这一切压制在心底,但,前提是,如无意外。
康熙最近实在有些任性——虽然现在身份是他儿子,这么说有些奇怪——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最近为了照顾某人的情绪而不得已哄小孩似的哄某人感到头疼。面对一个反覆无常
又总是心血来潮的皇帝,饶是朱棣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同时,心中也有着一丝丝的不忿——他自己当初都没那么任性过呢。
也许是粉饰的太平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许是新春佳节让各个皇子都暂时放下了彼此的不快,也许是康熙希望能够看到“兄友弟恭”的场景……总之,大年三十的那一晚,宫中一派喜气,在座的各位阿哥们,无论真心或假意,面上皆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便是朱棣这般心中时时刻刻权衡着利弊之人,也不由得放松了心防。
在不被人察觉的时候,偶尔的放松一下,大约,也不算什么罪过吧!他如是想。
康熙今日兴致亦是难得的高,一直不停地与大臣们敬着酒,直至后来面红耳赤,咳喘连连,显然是有些喝高了。
便是一向冷静自持的朱棣,此时此刻,在觥筹交错间,也不由地带上了迷离的醉意。
端的是好节气啊……朱棣歪着脑袋,却又与从前记忆中的春节不大一样……
酒不醉人人自醉,说得也许就是这个理儿。
在些微的迷糊间,听到了诸如“皇上起驾”之类的声音。
一阵冷冽的风自窗棂的罅隙呼啸着灌入,在殿堂中盘旋,朱棣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袖口,酒意也被驱除了些许。
康熙究竟是为什么而突然间匆匆地离殿?他觉得,他有必要去探查探查。
也许会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也说不一定。
按耐着心底那些许不自然的想法,朱棣深呼了口气,与周遭的人笑吟吟地说了些什么,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殿堂。
那个人在发烧。
挥退了身旁伺候的人,朱棣手执着帕子,动作颇为生疏地将凉水浸过的帕子绞干。
冰冷刺骨的水冻得他的手发紫发红,可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目光深沈地盯着卧躺在明黄色榻上的人。
此刻许是因为难受,他的身子微微地弓起,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惹人怜惜。
可是,他不会忘记,就是这样一个不断地出着虚汗,看似无害的老人,把无数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并掌控着几乎所有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