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剩余的日子,便在朱棣的筹谋中静待着度过。
如朱棣所料,眼见着胤禩夺位无望,胤祯果然开始为自己谋求机会,竭尽可能地将原本的八爷党拉拢过来,而八爷党也因为他的举动而愈加的疏散。
而四爷党,却还在不动声色之中,只细心的人不难发觉,几个四爷党中的中坚,诸如年羹尧,隆科多等人底下的动作却也不断,如今只待一个时机。
朱棣细细地将手下递上来的情报看了,便将那便条扔进火盆中,任由火苗将其舔噬。
“爷,我们这边可要排些人手去给他们些教训?”何柱儿在一旁揣测着主子的心意,上前一步道。
“给他一些教训……哼,你当这是过家家么?”朱棣斜睨了何柱儿一眼,冷笑。
且不说对方实力如何,康熙可是还在一旁盯着呢!若是此刻出手,他前些日子苦心经营的形象可不就白费了?
细细密密的汗珠霎时沁上了何柱儿的鼻尖,何柱儿跪下道:“奴才愚钝,望主子明示。”
“人手就不必了,你只让他们好好地约束自己的人马,莫被人挑出错处便是。”朱棣将手负于身后,前行数步,透过窗边的彩云纹饰,望向那悠远的天空。
“火器营的进展如何?”朱棣似是想到了什么,侧头问。
前些日子,他装作对武艺痴迷,在禀告过康熙之后,将毓庆宫一应奢华的物事皆换成了军中常用的装扮,说是自己此生未能伴随皇父远征,体验军营生活,如此这般,也算留个想念。并下令将逾矩的
过于奢华的东西都一并收起存箱。
此外,康熙惊奇的发现,他的太子竟对火器产生了兴趣,央他派了数名制造者共同探讨火球的制法与用途。
因这兴趣不咸不淡,康熙也就随了他去了,真正让康熙不解的,却是他的太子对海洋的兴趣。
他不知从哪儿参考了书籍,将郑和下西洋时的船只构造详细地绘了出来,跨越时空的产物,便这样跃然纸上。
除却这两事,与康熙自己偶尔留给他处理的奏折,太子几乎再不管其他的事,整日裏沈浸在这些个琐碎事物之中。
也因此,当康熙在朝堂上不遗余力地打击各党势力之时,唯独太子党仍是风平浪静。
康熙曾惊疑地问他,“你莫不是打算,学那永乐帝下西洋?”
朱棣淡淡地笑了笑,用别的话题岔了开去。
朱棣近日来一直很低调,但在有些事上,他却不打算低调,是人都有三分泥性,若是能够一直压抑下去没有个发洩口那朱棣也可以成圣人了!
什么福陨之广,远迈汉唐,成功骏烈,卓乎盛矣,康熙随看到的,也不过是他的功绩罢了。虽然康熙看似对他朱棣景仰,真要他效仿一二,怕也是不乐意的。
旁的暂且不说,单只这海禁之事,朱棣便与康熙有分歧。早些年为着抵抗郑成功的水师实行的海禁,好容易解了,如今,却在逐步恢覆。
作为一个理应有着自己的政治思想的太子,朱棣这次却是没有顺着康熙的意思答话,而是提出了与康熙不同的观点,且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可惜的是,皇帝铁了心不准,一切便都是徒劳。
如此,他朱棣,但凡一日还是这劳子圣仁太子,怕是决计不能下水。便是遣人出航,也要费极大的气力。
天,一日暖过一日,毕竟是四月了,早春的那些微个寒凉,也被尽数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