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现役团级以上干部才使用06式的微声手.枪,可以简单判断下是士兵而不是军官,当然不排除有军官带队的情况。
这种枪.支的射程是150米,顾琛顺着自己判断的方向回头走了几十步,果然看到了因赶路忽略的鞋印,地上是半湿的,水洇上来也把鞋印弄的模糊不清,再加上天色昏暗,顾琛看了好久才能判断出大概是四到六人,只是后面和顾琛走的路线不同,再加上灌木丛生,顾琛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从哪边离开的。
别以为是军方的人就没有威胁。在死亡谷这种重兵驻扎的军管区,真要是撞上一个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没人能保证你是不是会被以“探听国家机.密罪”逮捕,别管你是不是无辜,先死去活来地审个遍,好不容易熬过去,很可能最后迎来的还是一颗枪子。顾琛当然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但是这种紧要关头,他不想节外生枝。幸而那些人和他也不是一路,而且看起来应该比他要提前两天,顾琛打定主意拿到血莲之后立刻返回,绝不停留。
正想着呢小雪儿就飞快地跑了过来,看到顾琛蹲在那儿,后退两步加速像一颗炮弹一样就撞在了顾琛怀裏,顾琛本来就累得不行,还背着一个大背囊,一屁股蹲儿就倒在地上了,沾了一身泥,连还算干凈的脸上都是泥点子。而始作俑者才终于发现自己闯祸了,慢慢从顾琛身上下来,蹲在旁边甩尾巴,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卖萌。顾琛起身就给了这个熊孩子一个脑嘣,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雪儿挨了打,委屈地呜咽着撒娇,发现顾琛不理她,才又摇头晃脑地咬着顾琛的裤子,示意自己找到了好地方。顾琛傲娇的抬抬下巴,允许她戴罪立功。
那地方离得一点也不近,顾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而且很偏僻,四周丛生的树藤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小口能供一个人矮身进入,看样子是小雪儿扒开的。
顾琛把洞口扒的大些,看清裏面的样子。很小,很窄,也就将将够他和小雪儿蹲着钻进去的,连站起来都不容易。不过顾琛已经很满足了,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遇到土豪动物的房子的。
晚餐吃的是烤熟的驴肉,虽然是放在包裏,而且也做了防水措施,但是还是有点潮,肉的表面析出了一层油脂,看起来恶心兮兮的。在洞外面生火重新烤了之后也不好吃,顾琛就着冷水强忍着吃了个饱,无比怀念许钊的糖醋排骨。
吃过饭砍了几根木头做了架子,把衣服放在上面烤干,顾琛自己拿出睡袋钻进去,小雪儿在外吃饱喝足还叼了只兔子回来,顾琛也懒得出来再处理了,不一会儿小雪儿居然也进来偎着顾琛躺下了,顾琛伸出手来把她拥在怀裏,暖和许多。
明明累得不行,可是他一闭上眼居然都是许钊的样子。微笑的许钊,害羞的许钊,委屈的许钊,任他欺负的许钊,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机场的最后一面。
安岐应该会和许钊说明情况,只希望他们不要傻到来找他。顾琛其实不是没想过马上告诉许钊,通过他的关系来派人和自己一起来寻找。只是一来顾琛清楚自己和他人的实力对比,在死亡谷这种地方,即使狼牙的人来也说不定会拖后腿,有小雪儿陪着,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二来时间不等人,以他对许钊的了解,许钊一定不会同意他独自涉险,甚至许钊会拗着陪他,最次也会找人和他同行,而等到一切配置妥当,可能留给小守恒的时间就不够了。
其实顾琛完全能猜想到许钊的想法,一边是自己爱的人,一边是完全陌生的人,该怎么选择一目了然。即使他同意顾琛前去,他放在首位去思量的一定是顾琛的安危,而不是救人。
“先斩后奏啊,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顾琛一边给小雪儿顺毛,一边自言自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我也要试一试。可是我又不能对他直说,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样只会把事情变得更覆杂。无论他是否答应,我都是必定要去这一趟的。”
越想越乱,顾琛把头埋在小雪儿颈间的软毛中,自暴自弃地想,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回去后也让许钊打一顿出气。不想了!睡觉!
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顾琛和小雪儿一起度过了在死亡谷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是冻醒的,小雪儿不知跑到哪儿去玩了,她本就是昼伏夜出,顾琛也不着急。背包中拿出新衣服换上,把已经烤干的衣服收起来,早餐依旧是驴肉加冷水。
又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身上永远是湿的,更不要提满脚的泥土了,顾琛觉得自己一辈子的狼狈都在这几天被用完了。好歹进境喜人,中午休整的时候顾琛粗略估计一下,差不多傍晚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再一次庆幸那地方不是死亡谷的中心地带,更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天都是无雨无雷的天气。
当然也有不值得高兴的地方,顾琛下午的行程中,又见到了杂乱的鞋印,而且印迹清晰,和顾琛下面要走的路完全重合。重点是,和前面的那波不是一伙人。
平时人烟稀少的死亡谷突然闯入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显而易见有敌我双方,明摆着摊上事儿了。顾琛打起十万分精神,小心翼翼地走完了下面的路程。虽然没有遇到人,但是遇到一头棕熊,和他隔水相望,最后摇着肥大的屁股离开了,留下顾琛惊出一手冷汗。
等终于到达目的地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西沈,天色昏暗。顾琛带着绕着走了几圈,小雪儿才确定就是这个地方,呜呜的叫着抬头看他。
顾琛抬头,只能看到层层迭迭的岩石和皑皑的白雪,由于角度的问题甚至都看不到顶,更别提什么血莲了。顾琛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果断选择了放弃,打算让小雪儿上去叼下来,毕竟这种地方,可是她的天下。
而他自己,还有别的事儿干。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顾琛从山脚向外走,天色转暗,视野变短,只能从反光的白雪来判断山巅的位置,和小雪儿的交流毕竟隔着种族问题,指手画脚了半天才了解大概的位置,一会儿真的有了差池也不至于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顾琛停在原地,凝神细听了好一会儿才让小雪儿孤身上去,而他自己在山脚找了个阴影遮蔽的地方靠着墻等。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都不足以形容顾琛现在的状态,他的子弹甚至都顶上膛了。没办法,由不得他不紧张,虽然一路上看似顺利,但是两拨敌友不明的人同时存在,绝对是巨大威胁,而且血莲这种稀有东西,谁能保证不会见财起意?
靠着湿湿冷冷的石壁,顾琛慢慢放松自己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调整到自己最佳状态,行百裏者半九十,千辛万苦走到这儿要是被人摘了桃,他可真是合该一头撞死在这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在这等了总得有个把小时了,顾琛的警惕心也在慢慢消散,正在这时,他双眸一亮,露出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轻轻把耳朵贴在石壁上,上方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应该离得不远,不知是疲惫还是受伤,脚步轻浮无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声音倒是越来越近,顾琛整个人都缩进阴影裏,连呼吸声都放到最低。
无论是友是敌,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管闲事的打算,只要拿到血莲,一定转身就走。
想法是好的,前提是自家小雪豹没参合进去。顾琛嘆了口气,找到平缓点的位置,豹一样矫健的身躯飞快地向上爬去,耳畔小雪儿的嘶吼声越发明显,还伴着消声的手.枪声音。顾琛有点着急,不过还好枪声一直没停,多少也能放点心。
爬到那儿顾琛才发现自己预估错了形势,本以为是对付小雪儿,没想到居然是两拨人对峙,小雪儿明显在其中一拨。得,这次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了,还能咋办,打呗!
顾琛悄悄潜伏到有利位置,突然发现自己斜前方的人居然在向他做手势示意,他这是被发现了?倒是个好苗子。天色已经很暗了,还好有白雪反光,顾琛凝神细看才发现居然是特种兵特有的手势。意思倒是好懂,无非是埋伏起来前后照应打配合,只是,对他这样一个陌生的不知敌友的人这种做法合适嘛!
出于谨慎考虑,顾琛并没有贸然出去,局势倒是不难判断,一方应该是军方的人,另一方从对小雪儿出手来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按人数和装备来说,本应是军方稳居上风,只是这些大概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领头的人又不在,下手实在是保守得很。
顾琛的加入绝对是如虎添翼,他可不是什么手软的主,虽然他不想杀人,打中的都是拿枪的右手和双腿,感觉起来可比一枪毙命血腥多了。战斗比想象中结束地要快上许多,等他手脚麻利地和他们一起把那些坏人捆得结实,早就陆续有人在旁边拍他的肩膀,一副极为讚许的样子,其中一个操着熟稔的口气感嘆道,“阿浩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的摸回来打了个大胜仗,教官呢?”
顾琛看他一眼没开口,小雪儿已经飞快地跑到他的脚边,顾琛蹲下.身看看除了有点臟以外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他本以为小雪儿来得这么快是没找到血莲的,没想到居然能成功,小雪儿是叼在嘴裏的,隐藏也没什么意思了,顾琛索性光明正大地拿在手裏,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这些事飞快完成,顾琛才站起身来直面那些已经带了狐疑神色的前盟友,他对着那个和他打过手势的年轻人露出了好心情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干脆利落:“我是顾琛,谢谢你们救了我的朋友。”
面前的人群显然被惊住了一瞬,但是他们反应很快训练有素地把顾琛和小雪儿围成了一圈,哪怕枪口没有端起来,但是这一点都不会妨碍一秒之内把顾琛打成个马蜂窝。
顾琛识相地把双手张开放在身侧以示自己没有威胁,他还是喜欢和林擎这样的老兵油子打交道,而不是在这费尽心思地和一群新兵蛋子解释。还好新兵蛋子有新兵蛋子的好处,至少不至于不近人情,顾琛捡着能说的说完,也就得到了自由。
借着说话的机会,顾琛心中也对这支队伍有了个评估。无疑,这不仅仅是一只菜鸟部队,而且还是挂伤负彩的菜鸟部队,受伤的受伤,生病的生病,连领队的军官都失踪了,顾琛也真是觉得奇怪,新兵练兵可从来没有这样玩的啊!而且,那个阿浩……是他心中想的那个人吗?
“你们说的阿浩,和我长得很像?”
毫不意外对面整齐化一地点头。其实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只不过天色太暗看不太清,所以顾琛被错认也是情理之中。
顾琛嘆了一口气,问道:“他是不是叫林泽浩?”
那个看起来是领头的年轻人,也姓林叫林正的,把眼睛睁得老大,惊呼道:“你怎么知道?你们是亲戚?”
“亲戚?”顾琛勾起唇角扯出个笑来,“算是吧。”
林正他们倒是真心高兴的。顾琛看着这群稚气未脱的年轻人,无奈地笑笑,突然想到,宁晏说自己是林泽浩的教官,他们和林泽浩是一起的,那不就意味着宁晏就是带队失踪的那个教官吗!顾琛想通这点,再也没法保持置身事外的状态,慌忙问道:“你们教官是宁晏?她呢?”
“教官和阿浩他们和我们走散了。”
“什么情况!说清楚!”
顾琛着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而且一看就是真的熟悉的人,林正也没隐瞒什么,事实上,都到了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事实和顾琛猜的也是差不多,教官果然就是宁晏,一帮没见过血的新兵,高原雪山恶劣的环境,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跨国犯罪分子,宁晏的处境可想而知。宁晏林泽浩还有其他两人在追击的过程中留下断后,最终和大部队分开了,而大部队的境况也没好到哪儿去,顾琛看着这群伤兵,也没办法直接去找宁晏,更何况天色已经全黑,而他也不知道宁晏的位置。
顾琛也只能把焦急的情绪按住,先处理眼前的问题。背包在他上来的时候被丢在了下面,自然要下去拿;受伤的需要包扎,生病的需要吃药;连他和小雪儿经了这么多的事都露出疲态,更不用提那群小孩了,只能先找地方休息恢覆体力。
顾琛心裏有事,哪能真的放心,刚过半夜歇息了也就是两个小时,他就补充好枪支弹药,带着小雪儿打算离开,他已经向林正询问了他们分开的位置,至少要先确定宁晏的安全。
刚走出去,就看到本来该休息的林正等人全副武装地等在面前,见到他双腿一并立正站好,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要随同的意思十分坚定。
顾琛有点头疼,他不是非得要自己独行,也不是就目中无人地觉得林正他们帮不上忙,只是这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他们伤的伤病的病总要有人守在这儿的。
正纠结的时候,林正的声音传来:“宁晏是我们的教官,林泽浩他们是我们的战友,去营救他们是我们的心愿,也是我们的责任!”
顾琛头疼地更厉害了,哪怕自己溜走了,他还真怕这群熊孩子敢自己赶过去,只能采取折中的办法,让林正选五个跟自己走,剩下的原地休整。
顾琛是相信宁晏的能力的,只是听林正说敌人奸诈狡猾而且精通器械,十分难对付,这种武器装备精良的犯罪分子顾琛可是打过多次交道,知道不是这群新兵能对付的,现在只盼望宁晏认清形势,不要硬拼,以保全自己为主。
白天一个小时的路程,顾琛他们走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到,走到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琛哥就是这儿。”
意料之中的没有宁晏和敌人的身影,顾琛也只能从脚印来还原战况:林正他们和宁晏是在这儿分开,有一部分犯罪分子追击林正一行,剩下的多数敌人流量下来,然后宁晏和林泽浩一行退在石壁后面,而后边打边退,犯罪分子乘胜追击。一步步推演下去,顾琛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走到一个雪窝,凌乱的脚印也印证了他的思想,这儿出现了第三拨人,而且与犯罪分子进行了交火,只是不知道是否和宁晏有过接触。
顾琛还无法判断的是,这是黑吃黑?还是援军到来?是友是敌?
第4.3|晋江独家发表
这一路赶路的辛苦暂且不提,单说这一桩桩事,就让人耗尽脑力应接不暇。看起来就是一趟浑水,而顾琛恰恰别无选择,只能向下走。
找人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的冻雪留不下脚印,宁晏他们出于安全考虑又抹去了很多痕迹,更是增加了难度。这时候人多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七嘴八舌居然真的摸到了宁晏待着的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不过是几块乱石堆在一起形成的一个石窝,顾琛看到虚弱地躺在那儿的宁晏,原本红润的小脸也因为失血和疼痛变得煞白,实在是心疼的厉害。他和宁晏少年相识,一直当妹妹疼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
“哥?”听到声响看过来,宁晏原本充满警惕的目光在看到顾琛的那一瞬间全部化为不可置信的欣喜,连已然沙哑的声音都清楚了许多。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能在这儿看到顾琛,她根本不想问他是怎么出现的,她想告诉他自己好累好疼,疼得快撑不下去了,可是最终她只是哑着嗓子又喊了一句哥哥,换了他疼惜的眼神,瞬间安心。
“是我。”顾琛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微笑,也不理周围的喧闹,快步走过去要帮宁晏看伤。
顾琛的註意力全在宁晏身上,以至于走得近了才看到宁晏旁边的人,呆头呆脑的,顾琛看了一眼,心中十分嫌弃,就这傻不隆冬的小子和自己哪儿像了!
他本来对林泽浩没什么好感,更别提这小子还挡着他的路,隐隐一副保护的姿态在宁晏面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样?宁晏叫他哥的时候没听见么!
“让开点,别挡道儿。”顾琛现在很少这么不客气。
林泽浩倒是没功夫,他傻楞楞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正这时候恰好凑过来蹲下揽着林泽浩的肩膀说:“琛哥带我们找过来的。你小子有个这么牛叉的哥哥提都没提过,太不够意思了啊!”
林泽浩更懵了:“我不认识他啊。”
“(⊙o⊙)啊!”于是两个人一同将目光投向已经绕过障碍物走到宁晏身边的顾琛,顾琛眨眨眼,毫无愧疚感地开口说道:“我撒谎了,我其实是宁晏的哥哥。”
林正脸色怪怪的,看看顾琛,再看看林泽浩,深刻的觉得顾琛这句话才是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