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易想问,你妈不是在上海跟张君悦在一起吗?但是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谁说过,张长胜是私生子。
她想了想,问,“去哪儿?多久?”
张长胜看着宋易,“怎么,跟我一起去见父母?我就奇了怪了。我半年前就轮着队请假了,这才批下来。你是什么能耐,什么时候排队请假的?”
说到这个宋易有些脸红。
她这个假很有水分。
那天宋易义愤填膺的向科裏反应了小孙医生的错误。都教授知道以后,也冷着一张脸想要调小孙医生去其他科。
副主任知道这个事情以后,立马在旁边劝阻。小孙医生年纪小,还有发展的潜力,是祖国的花朵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看着副主任急的脸都红了还在申辩的样子,宋易估摸着小孙医生背景一定异常强大。不然以副主任这种势利眼的人,不会这么热心的关註祖国花朵的发展动向的。
于是宋易很自然的......也倒向了“有潜力”的祖国花朵。
当下她还是进行了一番思想上的转变的。到底小孙医生并不是没有医德的人,只是不够尽责。但这些还是可以通过后天教导慢慢养成的。
副主任因为宋易的识时务,很懂得站队的好表现,对宋易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很自然的,后来在宋易请假这件事上,副主任表现的特别宽容且理解。轻松放行。
宋易感嘆,陪领导干一千件好事,还不如陪他干一件坏事。
“我排队请假需要跟你通报吗?笑话。”宋易啃着苹果转脸看其他地方。
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不用说,自然是医院。
宋易急急换上衣服,门刚一带,张长胜后脚就出来了。
“是一个病人,又不是多少病患。需要咱们的张大医生也出场吗?”宋易一边走一边笑他。
张长胜嘴皮子一掀笑了笑,“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虽然我们家小宋可以独立操作手术了,我还是想要在一旁给你鼓鼓气的。我总觉得,我在的话,你拿手术刀的手就更稳了嘛。”
“嗯。确实更稳,还更快更狠。恨不得一刀把你也开了。”
贱男一脸无奈,“我就说你爱我吧,还不承认。瞧瞧瞧瞧,爱我爱到杀死我了。是不是?”
到了医院的时候,宋易看到原来是经常来医院的那位爸爸。他的孩子之前查出来患了很少见的一种病——婴儿痉挛。这种病很少见,病因也很覆杂多样。脑部畸形、遗传等等都可能导致,而且该病对患儿脑部和智力损伤很大,治疗难度也很大。
这小孩叫荣荣今年三岁,是十个月的时候看出与平常的孩子不一样。地方医院不能确诊,孩子爸爸赶紧送来宋易他们医院治疗,确诊是婴儿痉挛。
这么久,荣荣几乎是宋易看着长大的。别的孩子三岁的时候早就能走能跑能说话了,偏偏他连自己吃饭都不会,而且大小便还失禁。
荣荣的妈妈不堪压力,去年就离家出走了。只留着爸爸一个人在家带着这孩子。家裏特别不容易,能卖的都卖了。科裏为了这孩子还集体捐过钱。
荣荣爸爸一看到宋易当场就跪下了,“医生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我求求你。”
旁边曾小虎靠过来,“孩子在手术室了。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宋易点点头,准备进去的时候,裤腿子被人拉住了。
宋易低头一看,荣荣爸爸把头磕的叮咚响,“我求求你。我不是人。我后悔了。我不该这样的。医生,你救救他。救救他。”
“怎么了?”她问曾小虎。
曾小虎特别鄙视的看着地上的荣荣爸爸,“你要是真后悔就把人裤腿子松了。别耽误我们治疗。别假惺惺的。”
说完,使劲一拽,一起进手术室了。
宋易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手术大门缓缓关上,荣荣的爸爸还在那使劲磕头,满脸都是泪。那种哭法,那种声音,是绝望到极点了。
进到手术室,一看各项指数,这孩子已经不行了。
宋易沈着脸,执行抢救。
直到最后机器传来一声长长的“滴”,宋易的手还是没停。
她自己停不下来,没办法放弃。前几天,这孩子还赖着要宋易抱。
虽然这孩子因为生病,智力受损不像平常孩子。但是长得特别可爱,而且很少哭闹。或许是因为妈妈不在身边的关系,对医院裏的女医生和护士总是特别眷恋。
一到她们身上就不肯下来。
虎头虎脑的孩子,这么快就没了。
宋易足够冷静,不是没有面对过生死。
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小生命,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