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油价长的快。
至于她的固定工资,几年如一日,稳步上身。但那涨幅可怜到可以忽略。
但回扣给的钱,也没多少。因为她不是没有抱着良心在开药的,哪种药适合开哪种药,不适合用哪种药,她满肚子清楚。她宋易读书这么多年,慢慢爬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没必要为了那几个回扣去开错药。而且,这么多年待人接物,哪些人能接受什么样的价位的药,她有眼睛,肚子裏一清二楚。
至少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穷困潦倒。
他只是不甘心手头上一把子可以吃喝挥霍的钱财花到医疗上。
中国人这种思想是很奇怪的。我可以花50块去打一下午的麻将,输掉拉到。也可以花个几百上千去请客吃饭,吃完拉了一泡尿也没事。但是,如果花了几十几百去治病做检查。
娘哎~天大的损失。
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国家系统都是这么认为。
一年国家财政预算有多少是分给医疗保障的?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嘀咕看病难看病贵,“以药养医”越被人提起越是骂声连天。
其实真相很简单的摆在那儿。但是老百姓的苗头更愿意针对的都是医院。
我看病这么贵,都是你开了贵药。都是你拿了回扣。
问题是,这些回扣有多少是进了开药医生的口袋的?多半都是到了医院高层的口袋。没有这些钱,医疗器械到哪裏去买。没有钱,医院新大楼从哪裏起。
你不乐意。不愿意给钱。想白看病。你觉得医生都是白衣天使,都得神圣高尚。
好啊,那你问问那些卖器械的人愿不愿意白送。你问问那些盖大楼的开发商工程队愿不愿意友情给你起大楼。
如果他们愿意,医院也愿意给你减免一些药费。
当然,那些人不可能同意,即使他们菩萨心肠同情病患的境遇,但他们也是凡人也要吃喝拉撒。和医生一样。
我们的晚饭并非来自屠夫、酿酒师、和面包师的恩惠,而是来自他们对自身利益的关心。
我们不是向他们祈求仁慈,而是满足他们的自利心。
这句话不是宋易自己说的,是《国富论》裏亚当斯密说的。
宋易从来不曾否认过,自己当年投身医学,三观非常不正。是为了提升自身生活质量,为了能够自给自足,自立于世界。
她一个弱女子,但求温饱而已。她有她的技术去治疗病患,有她的人文精神去关怀病患,为什么要逼迫她一个妇孺去牺牲小我,无端恩惠给每一个觉得治病贵的病患?
治病贵,不是她决定的。
你得问政府,为什么不把你交的税给你治病医疗而是拿去拆房子盖房子刷gdp了。
她没有反动的意思。但这是事实。她从来不说,可也烦够了这些拿着天使名头去给她扣帽子的人。
她宋易是人,付出了其知识、技术、时间对患者进行治疗后,应当收取合理的回报作为酬劳,别告诉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
中年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女医生,“成。我跟你说,我就是没钱。我妈住不起医院,难不成你们医院就这么缺德,没钱就把我们扫地出门?”
宋易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手上带着的名牌表。
她今天怎么了?脑袋犯抽了?怎么跟这种无赖杠上了,真是吃饱了撑着。
“不开刀,可以吃药。”宋易开口。
那男人表情缓和,“吃药啊。那好,人不遭罪。这药能走医保不?”
......
宋易眼皮子直跳,干脆不说话,只低头写处方。写完以后把处方交给这问瘟神老爷。
看着瘟神姥爷的虎背熊腰渐行渐远,她嘆气。
今天这样的事情,反个个儿,他生了同样的病,他老娘带他来看病。相信绝对没有刚才的讨价还价。
倾家荡产也得治。
这就是天下父母心。
但是,反过来,天下又有几个儿女懂得。又有几个儿女晓得反哺?
过了几天,那个虎背熊腰的纹身姥爷又带了他那病弱的老娘来了。
“你这什么破医生!我娘吃的药,天天还是不见好。脑袋疼!”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今天张长胜也在边上一起当班,看着这人一脸凶相,直觉不妙,走过来护着宋易,“您是来看病还是解决问题的?哎呀,兄弟我跟您说啊,脾气放平和些。遇事不惊,百毒不侵。来来来,我看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