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携了心念,介绍坐在主位左边以为穿金戴银的“豪”妇人,“这是郭夫人,从京中回来探亲。”
既然是夫人,那就是有品级,既然没有论亲疏,那就是基本没有姻亲关系,或者不想深交。
心念对这些都熟的不能再熟了,忙道万福行礼。郭夫人倒是和气,拉了心念双手讚不绝口,从头上拔了金钗送做了见面礼。柏大奶奶就看了心念一眼。心念倒是从容的谢过,转身递给了丫鬟。
这时在座的刘夫人就笑道,“郭夫人长居京中,对我们这位祁家大小姐可能不是很熟悉,不是我自夸,祁家大小姐可是我们常州的第一支花呢。”
作为常州的父母官,这么说也不为过,显然,祁家要嫁闺女的事情大家也听说了。
当然,这么说呢,也有提点柏大奶奶的意思,以前祁宗承是祁家未来家主,大家迎来送礼都是比照着小爷见面礼的,金锞子银锞子,文房四宝古玩字画绸缎等等。可如今不一样了,平常女儿家收礼可不就是这些首饰一类的。这话更是夸了心念不说,也暗暗给了郭夫人一个下马威。不要仗着女儿是王爷侧妃,又有几门得力的姻亲,就想在常州作威作福,我们老爷才是常州第一官!
郭夫人见惯了这些场面,自恃侧妃亲娘,又有诰命在身,对刘夫人这话很是不屑。但是,她对心念很感兴趣,尤其是听说祁家在选婿的时候。这从小当做男儿教养的小娘子娶回家当宗妇绝对绰绰有余。
拉着心念的手细细的问平日裏都做些什么,喜欢什么,又问候了祁老夫人,祁太太身体可痊愈了等等说了半日才放手。往日裏,柏大奶奶肯定就顺势把心念留在自己桌了。
可是今天,心念还是坐回了心诺身边。开始心诺还不解,可前后一想,就明白了。偷偷的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握了握。心念抿嘴悄然一笑。
等汤上过,大家纷纷移步到花厅后的院落看戏。许家三奶奶边走边对窦大奶奶致歉,“既然二奶奶病了,我还是去探望下吧,回去也省得婆婆问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眼神裏满是歉意,窦大奶奶正愁没人提这件事,总算是有人说了,也不管周围都是谁了,拉着许三奶奶的手恳切的说,“好妹妹快去看看她吧
,自从那次从婆婆屋裏回来,就再没出过院子。”
这话很有听头了。
传遍了大街小巷,这些太太奶奶们都知道了,只是除了郭夫人。
郭夫人心下疑惑,脸上就露出了几分,旁边的郭玉芙见大伯母神色疑惑,忙小声简短的说了经过:窦二爷因为窦二奶奶在婆母房裏呵斥哈巴狗闹着要休妻。而且窦老太太也同意了。
郭夫人挑了挑眉毛,微微点了点头。脚步并没有停。跟着丫鬟指引落了座。
刚一开锣,心念拉了心诺就要上凈房。
等从凈房出来,就见窦茹敏等在外面,上来就说,“我二叔有些绣品上的事情想请教下心念。”
常州裏谁人不知最大的秀坊、染坊还有织造都在祁家二房一百多年了。论起这方面的事情,祁家不敢称第一,那是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二的。
倒是心诺心裏对窦颙之高看了一眼,堂堂正正,大大方方,恐怕没有人说什么了。心诺笑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消消食。”
声音轻柔,语气却很坚定。
窦茹敏歉意的表示自己还要留在这裏待客,指了身边的大丫鬟金钗带着过去。
一行人左转右转来到了垂花门旁的偏厅,角落种的垂丝海棠树枝繁叶茂。隔扇一字排开,而冰块的凉气呲呲呲的往外冒。心诺努了努嘴,吩咐金钗,搬把藤椅到海棠树下,我在这裏坐坐。
此时心念早已被室内穿着烟紫色万福纹长衫的窦颙之吸引了过去。
窗内窦颙之转头,正好与心念双目对上,原本静肃的脸盘漾起了如春日阳光般的笑容,隔着窗户拱手,“劳烦大小姐了。”
心念隔着窗子,盈盈万福,还未开口,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原来是祁大小姐,真是稀客,请裏边坐。”
窦二奶奶许惜荣穿着大红色金线绣喜上眉梢软罗褙子,裏面绣着木槿花的莺黄色短衫若隐若现,下面露出一截霞粉色百褶裙。头上高高挽着牡丹髻,赤金襄红宝石珍珠步摇在阳光下晃的人头晕。显得脸色愈加的苍白,厚厚的脂粉下眼底那淤青却还是没有完全遮住。
许惜荣上前拉了心念的手,手腕上的镯子叮叮当当。眼睛却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