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初妤挂了电话,觉得闻樾有些莫名其妙。
她给周叶发了条短信,就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没太在意。
关她什么事呢?
都离婚了。
周叶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没有睡觉,立刻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接闻樾。
身为闻樾的贴身助理,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他也要二十四小时待命。
就为了应付突发状况。
周叶到的时候,闻樾的酒已经醒了大半。
他坐在路旁的椅子上,嘴裏轻轻咬着一根烟,正垂眸点烟。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火几次点不着,他的手都有点抖。
半晌,他低声咒骂了一声,颓然地把烟扔在了身旁的垃圾桶裏。
周叶一脸震惊,这些天,生活极其自律的闻樾又是烟又是酒,整一个颓废的失恋青年。
可若说是失恋吧?
闻樾和时初妤之间也看不出来有感情的样子,完完全全的塑料夫妻。
相敬如宾了三年,一个比一个冷淡。
现在离婚了,男女各自婚嫁。分开时两人也没有撕破脸,算是和平分手。
现在这副模样,让人都有点搞不清楚闻樾心裏的想法了。
“闻总。”周叶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男人转过头,目光裏还有未褪的恼意,压迫感极强。
不过须臾,那显露出来的情绪就隐在黑沈沈的眼眸后。
他又成了那个清贵的闻家五少。
“走吧。”闻樾喉间溢出一声轻应,就站起来,径直上了车。
周叶绕到驾驶座,开门,启动车辆,宾利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裏。
周叶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坐在后车座的闻樾,他把窗户半开着,手搭在车门上的扶手上。
风呼呼吹进来,他的头发凌乱不堪,可他也不在意,任由风拍打在脸上。
有些疼。
闻樾修长的手指搭在眼睛上,像是笑了一下。
周叶看不清楚,那笑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只觉得,闻樾像是一座随时能够爆发的火山,周身满是不安分的因子。
周叶收回目光,心下忐忑,总觉得要不了多久,会发生些大事情。
周叶把闻樾送回了浅水湾稚后,就驱车离开了。
闻樾换了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静默了一瞬,才缓慢地摁亮了开关。
他的步伐很慢,似乎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一步一步走得毫无生气。
他没上二楼。
工作室的门被打开,闻樾扯了扯领带,坐在了沙发上。
好一会儿,他望着那株仙人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将鞋踢开,整个人蜷缩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阖着眼,沈沈睡去。
梦裏又是那个女人。
她站在树下,望着他,唇角是温柔的笑。
闻樾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就见那人漂亮的明眸落下一滴泪,却是笑着说:“闻樾,再见。”
说着,身影就淡了下去,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闻樾倏然惊醒。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沙发裏,可怜的很。
这样别扭的姿势睡了一晚上,他现在浑身酸痛。
闻樾修长的手指搭在眉心,揉了揉,只觉得头痛欲裂。
缓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空气裏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是海鲜粥的味道。
闻樾楞了一下,脚步略微加快,当他看到厨房裏那个纤细的背影时,嘴角勾了勾,刚要开口说话,那人转过身,是一张柔婉的脸。
美丽不足,胜在气质好。
闻樾唇角的弧度不动声色地敛了下来。可能是因为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人,他的语气并不太好。
“你怎么在这裏?”
赵嘉妍手裏拿着勺子,笑着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主动来找你了。刚好何嫂要出门,就给我开门了。”
闻樾掀起眼眸,脸色带着宿醉的苍白,但眼神仍然凌厉,“下次未经我的允许,还是别来了。”
闻樾私人领域意识很强,他不喜欢别人不经允许就擅自闯入他的地方。
这句话很不客气,一时之间,赵嘉妍脸色红白交错,委屈地咬了咬唇。
“我……下次不会了。”
明明以前陈哲还活着的时候,她也跟着他去过闻樾的房子,那时候也没见他这样抵触。
她,她就以为自己在闻樾这裏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没想到,所有的“特殊”在陈
哲死后,都消失了。
她只是赵嘉妍。
没有陈哲的关系在,她什么也不是。
赵嘉妍也没有气馁,一时的挫折并不能打败她。
“阿樾,我熬了点海鲜粥,你昨天喝醉了,今天就喝一点清淡的粥吧?”
闻樾冷淡地说:“不用了,我不爱喝海鲜粥。”
爱喝海鲜粥的是时初妤。
说完,闻樾楞了一下,才想起来,时初妤在的时候,每次熬的海鲜粥,他都是会喝的。
说不清是看时初妤喝得香,他有了食欲。
还是单纯的,想要和她一起吃饭。
甚至因为她改变了自己的饮食习惯。
赵嘉妍看闻樾站在原地,神情恍惚,不知道想到了谁,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她嫉妒得发狂,心裏对时初妤越发怨恨。
明明最了解闻樾的是她,时初妤却趁虚而入嫁给了闻樾,甚至得到了闻樾的爱。
尽管闻樾自己不清楚,可旁观者都能看出来,闻樾对时初妤,是不一样的。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态度。
想念,嫉妒,占有欲。
赵嘉妍的指尖动了动,海鲜粥有点烫,她把碗放下,轻声道:“不爱喝就不喝吧。那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闻樾蹙眉,有些不耐烦了。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