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王在发现水源地泥泞的河床后派斥侯尾随了狮牙骑士团一段距离,在狮牙骑士团驻扎之后又悄然的退去,改向朝第二个水源点进发,并且驻扎下来。
这个结果从侧面证实山王初始目的果然是自己预测的那样,在那种情势下自己出人意料的行军路线让誓血骑士团的深津一成采取了保守的应对,没有贸然追击,硬是争取了一夜的时间。
“就按我说的办。”藤真的说话声和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
帐篷裏的光线亮了一下,然后听见藤真特意压低的声音,“他在休息,你们先去吧。”
仙道听着脚步声接近,然后薄薄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刚才谁在外面?”仙道闭着眼问。
“元帅那边的信使,送来新的手令。”藤真有些遗憾的看着仙道,“你最近都没怎么休息,我以为你睡着了。”
“内容。”仙道睁开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藤真问。
藤真笑起来,晃晃手中拿的一页纸,“狮牙骑士团原地待命,”藤真故意停顿了一下,斜睨着仙道,“等待龙骑士流川枫返回。”
仙道翻身坐起,跳下床,一步跨到藤真面前伸手夺过那页纸。
“据说他拒绝了受封成为圣殿骑士,在圣域是相当轰动的事情。”藤真有些惋惜的说,“我可是相当喜欢圣殿骑士的徽记阿。”
“……”仙道无语的看着藤真,看来这家伙明明更早的得到了更多的消息,却完全没给自己透露一点。
藤真抱着双臂一脸的得意,瞟着盯着自己仙道,走到桌前拿起中午罗列的几页琐碎事务抖了抖,“不出意外,五天后流川和神就可以回来了,如果你好好表现的话,我也许可以考虑给你一晚单独外出的时间。”
仙道扑过来,揽着藤真的肩夺走那几页纸,扬起灿烂的笑容,“谢谢学长!”
藤真感受着仙道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心裏浮起淡淡的温暖,脸上却满是厌恶,伸手把仙道的脑袋推到一边,“闪开,真碍眼。”
“河田他怎么敢!”泽北拎着兔子的耳朵举到深津面前,“送这个过来!”
“一只兔子罢了,你就当是午餐的加菜。”深津揉着眉心回答着。
“明明是讽刺我胆小!”泽北咬牙切齿的把兔子晃了晃又扔回笼子。
“当时就该直接冲上去!都是你疑神疑鬼,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泽北坐下继续盯着桌上笼子裏的兔子嘟囔着。
深津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敷衍着,“是。”
泽北从深津眼前把地图抽走,举在眼前看了会,又扔回去在椅子上坐下,“元帅也是,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挡在眼前的敌人都要粉碎掉。”
“多註意些总是好的,仙道彰这次的路线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深津虽然也觉得失去这次机会有些遗憾,但机会已经失去了,再后悔也没什么意义。
“总之,还是你过于小心了!”泽北开始无聊,“管他什么魔法师,只要两军开始混战,能起的作用就会直线下降。”
“是。”深津开始怀念泽北殿下在战场上的滂沱气势和敏锐,甚至想,要不要触一下殿下的逆鳞,让他不要再纠结于这种小事。
“不行,我要把这只兔子给河田送回去!”泽北再次揪起兔子的耳朵站起来。
深津终于嘆了口气,“泽北殿下,如果不怕雅史向元帅报告您擅离职守……。”
泽北终于犹豫了一下说,“我去找人烤兔子。”
按照藤真的指示找到这个被焚毁了三分之二的废墟时月亮已经升上了夜空。风不时袭来,掠过及膝的荒草、烧焦的树木和高低不平的断壁,发出尖锐的呜呜声,两匹马栓在塌了一段的石墻阴影裏,或许是听到仙道的脚步声,其中一匹不安的挪动了一下。
嚓的一声轻响从右侧的阴影中传来,仙道扭头看到阴影中探出的一截箭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精准的指向自己的心口。
显然是看清了来人,箭尖缩回阴影,一只竖着拇指的手伸出来,向后摆了摆。仙道微笑起来,对着阴影裏坐着的神微微躬身。
要找流川在那并不难,因为神背后这一段建筑还算完整的只有一间。
月光从焦黑的窗框和塌了一角的房顶斜照进来,虽不明亮也还可以勉强看清。仙道走进去甚至没来得及分辨眼前的景物,已经看见半靠在墻角的流川那昏暗中亮亮的眼睛。
仙道慢慢的走到流川身前,低头对视良久,突然朝着流川非常直接的扑了过去。
没料到仙道会忽然这样扑过来的流川还没盘算好是不是该躲开,仙道的脸已近在眼前,只能被动的接住仙道。头在墻上撞了一下,又被仙道的惯性带的倒在地上,右肩被只铺了条薄毯子的坚硬地面硌的生疼,“学长在外面!”
仙道无声的笑起来,攀着流川的肩凑到他耳边,“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或者你希望我干什么?”
‘咚’,事实证明流川在某些方面的忍耐一向是及其有限的。
仙道捂着后脑勺,喜悦和吃疼的扭曲在他脸上组合成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这表情让流川有了些许不安和内疚,挪动了一下被压着的胳膊小声嘟囔了句,“白痴。”
仙道把头埋在流川的颈间,闭着眼嗅着。淡淡的汗味、皮革的味道、金属的味道,混合成自己最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仙道满足的嘆息了一声,撑起身子看着流川,不止嘴角连眼睛也弯弯的笑着,“本来想说你几句的,可是看到你的脸,又觉得无所谓了。”
流川觉得自己的脸不争气的烫了起来,胸口也被这笨蛋压的发闷,越发觉得别扭起来。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仙道手脚并用的执拗抱住。
仙道低声的笑着,无赖的扒着流川,倾听着耳边传来的一声声有力的心跳,“这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流川被这话镇住,放松了四肢让仙道抱着,垂眼看着仙道的头顶,静静地听着呜咽而过的风声。
流川保持这个姿势并没多久,毕竟是夏天,被这样紧紧缠住不一会就觉得背后被汗湿透,流川不舒服的移动了下头,“仙……”,道字被卡在喉咙。虽然左手依然紧抓着自己的衣襟,右臂有力的揽着自己,但仙道确实已经睡着了。
悠长的呼吸声,被头发遮掩的眉眼,半藏在阴影裏的脸颊呈现出柔和的线条,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那嘴角流川涌起一种狠掐一把的恶趣,伸手过去,最后落在脸上却是指背轻柔的触摸。
朦胧中流川感觉到腰上的重量移开,揉揉眼看到正在小心抽着被自己压在身下袍角的仙道,挪了下酸麻的半边身子。
“吵醒你了?”顺势抽出袍角后,仙道伸了个懒腰,
流川含糊的哦了一声,闭着眼坐起来。
“你的藤真学长命令我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回去。”仙道蹲下身子,在流川依然闭着的眼皮上印下一吻。
流川脑袋垂下去,靠在仙道的肩上。
“你也太乱来了。”仙道用指节在流川额头敲了下,昨晚没说出的话现在还是要说的,“大概的情况藤真已经告诉我了,补赎已经是很轻的判决了,你本来敷衍一下就好。”
流川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抬起头看着仙道,“宣过誓的。”
“嗯?”仙道有些疑惑。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勇敢的对抗j□j、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流川的嘴唇微微的动着,声音虽然很低,却异常地清晰。
流川不会违背自己的心,就算是敷衍的谎言,也不会说的。仙道垂下眼帘,握住流川的手贴在唇上,等着那句话。两人从未说过,却一直明白的那句。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45
“魔法师还是分布在这两点好些,基本可以覆盖大部分阵线。”花形又沈吟了一下,转头问三井,“你那边还能分出些土系魔法师靠前一点吗。”
三井盘算了一下,“最多30人。”
“山王弓箭手押后骑兵前冲的话,魔法师前突太多,人数也太少,”仙道摇摇头否决,“先做常规准备。这样比较方便配合藤真他们。”
藤真忙完自己这边,后怕的看了眼正和花形、三井低声商量的仙道。或许这真是自己好心的好报?让赶着夜色回来的仙道意外发现己方被悄悄抹掉的斥侯尸体,赶在誓血骑士团突袭之前带回了消息。
“这一线比较危险。”花形转过头招呼有点走神的藤真。
“我已经让枪兵先顶上去了,弓箭手已经集结完毕。你们这边没问题吧?”得到花形肯定答覆后,藤真仰头看了看天空。
微明的天际呈现出深深地瓦灰色,从地平线上涌起的厚重云层向这边缓慢移动着,风时急时缓的吹着,带着湿气,也许会下雨吧,藤真想着。
“拒马再往前推些吧。”仙道和三井说完转头问藤真,“中线交战可以让骑兵冲一次两翼吗?”
“恐怕山王不会给这个机会,况且对方有龙骑士。”藤真摇摇头。
仙道哦了一声,似乎又忘了山王也有龙骑士这一点,还要安排两个营的魔法师在骑兵团的附近,防止龙骑士冲阵。
深津有些阴郁的看着600码外随着自己这边变化也开始有序移动的队伍。自己可是用了好几天才摸清楚对方斥候的移动规律,派出了最精锐的游骑兵,无声无息的把对方的斥侯抹杀,才准备了这次突袭,结果……。
狮牙骑士团的指挥不单冷静,显然也是极有经验的,两次试探的变阵,那边也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再这样变化阵型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骑兵左右两翼,保持阵型,剑盾、弓箭手上前,枪兵压后。”深津深吸了一口气,“冲!”
对射的箭雨,聚集又散开的剑盾圆阵,长枪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暗淡的光,人潮如汹涌的巨浪一般扑向对方,冲撞、交融在了一起。
泽北荣治的枪尖极有节奏的轻磕着马镫,眼睛始终紧盯着前方不断扩大的旋涡。对方的弓箭手后撤了,短兵接触似乎是己方目前占优,但中线向两侧推进的有些慢。对方的魔法师支援很及时,弓箭手似乎被压缩的无处可退,继续后退的话对方骑兵的冲锋距离似乎就有些岌岌可危了。
金属相撞的嗒嗒声顿了一下,泽北眼尾的余光一扫蒙蒙雨雾中的己方左翼,“左翼方形阵,十息后冲锋敌人右翼。”
流川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抹去脸上的雨水。这场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一洗破晓时的闷热,让人和马都舒服了不少。
“还有一段路啊……,要不要比赛?”神很花哨的带着马转了个半圈,阻在流川的马前。
“嗯。”流川从来不拒绝挑战,爽快地点头。
“那就前面的小丘。”指着前面神笑的很开心。
不过只跑了一会流川就知道自己被学长戏弄了。撇开马本身不说,自己一身铠甲,腰带上挂着一把剑和一把匕首,马背上除了简单的行囊还有把剑和一面盾。再看神学长,一身简单的皮甲和短剑,挂在一侧怕被雨淋湿装进皮套的长弓,简单的行囊,这负重……。
看着已经被甩下不止十个马身后,流川有些不悦的哼了声。
已经纵马到了小丘下的神开心的笑着,还特意的回身挥挥手,这才策马跑上小丘。风似乎贴着地面吹来,带着牧草特有的香味,潮水般起起伏伏的繁密野茅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神笑着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笑容僵住。除了草香,风中还带着隐约的烟火和铁銹的味道,“流川,快上来。”
“血的味道。”小丘上流川回答的很肯定。
风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