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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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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在中庭下车的仙道先是朝着湖那边瞥了一眼。日落前的最后一线阳光正照在湖面上,粼粼的波光映着绚烂的金红色从林木花树之间透过来,顿时驱走了初秋的凉意。

如果流川在家,这个时候应该会在湖边练剑,即使隔了花廊和两排高高低低的树,自己还是能在摇曳的树影间分辨出那个矫捷的身影。不过今天很可惜,只看得到粼粼的波光。

“流川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仙道挑开肩上的搭扣问老管家。流川并不是个喜欢乱逛的人,每次出门都会留话说明自己要去那裏,什么时候回来。

“流川阁下在小书房,”管家接过仙道的斗篷,一向肃穆的脸上带着些疑虑,“和樱木阁下一起。”

“他们在那裏做什么?”仙道的心顿时忐忑起来,小书房?为什么偏偏是那裏?!那裏的东西可经不起那俩个家伙的折腾,藏书就算了,但是母亲的画作和父亲珍爱的母亲的画像也都收藏在那裏!

老管家理着斗篷的皱褶,表情有些僵硬,“在作画吧……。”

“镜,我们先过去看看。”作画?仙道揉着眉心,他宁愿相信两个人在一起跳舞,也无法相信两人在一起作画……。

穿过长廊经过内庭的小花圃时,仙道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一些。就算樱木毛糙些,他相信流川不会不明白那个小书房裏的东西代表了什么。

进了拱门仙道深吸了口气,至少目前这份安静让他能够更加的乐观些。穿过走廊左转就可以看到小书房,现在小书房的门正大敞着,仙道屏着呼吸探头朝门裏看了一眼,即使冷静如他也颇为意外的挑起了眉。

房间裏一切整齐完好。流川和樱木正坐在香脂木长桌的一角,围着摆在中间挤满了各种颜色的颜料板,全神贯註的在摊在自己面前的莎草纸上努力的涂抹着。

“给你!”樱木在纸上画下最后一笔,举起来自己欣赏了一会,一脸得意的甩到流川手边,“不用谢我。”

流川眼都不抬的伸手把那页纸抓在手裏,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让它和樱木之前浪费的纸张一起去和墻角作伴。

“餵!狐貍!不要太过分!”樱木拿着蘸满绿色颜料的画笔指着流川的脸,“本天才是同情你才来帮你的!”

流川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低着头努力的在面前的纸上画着。难道自己失忆了?怎么会一时迷了心窍告诉这个家伙自己要画家徽的图案,而这个家伙说要帮忙的时候,自己竟然还答应了!

镜弯腰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纸团,展开看了一眼,又翻了个个再看,仍然没明白画的是什么,只好转身递给仙道。仙道接过来,对着一团团的蓝色迷惑了会,然后“噗”的一声笑了。

“哎!仙道!你回来了!”樱木眉开眼笑的扔下笔跑过去墻角,捡回刚被流川揉成一团的纸递给仙道,“你肯定比那个狐貍有眼光,你说说,本天才画的不错吧!”

仙道接过来看了一眼,这张比刚那张画的要好些,已经可以分辨出四肢和尾巴,倒不难猜出樱木画的很可能是只狐貍。

流川在樱木那声喊之后已经把自己手边的纸张收了起来。现在正盯着仙道手裏那张丢人的画,羞恼不已的在心裏痛扁樱木。

仙道故意没看流川已经要结冰的脸,忍着笑迭着手裏这张纸,“你们这是……要画什么?”

“就是你脖子上挂的那个。”樱木又抽了一张纸坐在仙道旁边,“不是说后天的比武有爵位的家伙都要戴这个嘛,狐貍那个笨蛋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这个。”

果然不该告诉这家伙!流川瞪完樱木正遇上仙道满含笑意的视线,虽然嘴上冷冷的哼了声以示不屑,却掩饰不住自己有些泛红的耳朵。

因为懊恼而红了耳朵的流川很让仙道心动了一下,但也没好意思盯着不放,扔了手裏的纸团笑着解围,“家徽?我已经替你准备了,就放在卧室。而且家徽是要呈报给皇家图书馆登记在册的,你们就是今天画出来,也来不及做这些。”

放徽记的盒子就摆在卧室书架的第二层,流川记得那个盒子在自己搬来住的时候就已经摆在那裏了。

仙道拿下盒子,放在膝盖上打开,挑起放在黑丝绒上的银质挂饰递给流川。

流川接在手裏,看着坠在细长银链上的盾形徽章。银色的边线,纯黑的底色,金色的荆棘环绕着一对交叉的龙枪,龙枪之间一只银色独角兽神色安详的扬着头。

仙道拿出另一个雕刻了同样图案的腰扣扣在流川腰间的皮带上,仰头看着流川,“那个恐怕你不习惯,只要不是重要场合戴着这个就行了。”

流川把徽记握在手心,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空着的手垂下去,握住仙道还没移开的手。

一直站在另一侧的樱木抻着脖子盯着流川手裏的东西,等着流川给自己看,谁知两人说了一句话后忽然就不动了,等不及的樱木终于忍不住伸手,直接从流川手裏抽走了挂饰,“他画的很好看吗?给我看看!”

总之樱木还是个诚实的人,没有违心的认为自己画的狐貍比这个好看,把链子在手裏摆弄了一下后,抬手就朝自己脖子上挂,“这个长角的小马不错,送我一个戴戴。”

流川冷哼了声,劈手把挂饰夺回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已经憋了一下午的樱木在手裏没了东西后顿时爆发了,不满的推了把流川,“狐貍!你不是这么小气吧?!你不是还有一个吗!不然把那个给我挂剑!”

“白痴!”

仙道盖上盒子,喜忧参半的看着推推搡搡的两个人。天真烂漫固然是好,但樱木有生之年恐怕都不可能得到骑士称号了。

流川看看塞满的箱子,再看了眼堆了一床的衣服,这么多衣服,别说是一个箱子,就是再给他三个箱子也未必可以装下。

他一时间有些想不通。明明住的这一个多月间自己只打开了一个箱子,就算加上仙道给自己做的礼服,也不过是多了三、四套的样子,那么现在床上这堆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衣柜裏的?

在一边装着看书,其实一直用余光偷窥的仙道转过轮椅,朝着面对一床衣服发楞的流川粲然一笑,“反正明天中午才搬过去,这些还是放着让鸣海明早再来收拾吧。”

流川默默拿起一条亚麻长裤,翻来翻去的看了两遍,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把两条相同的长裤放进箱子了,“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仙道把书抵在下颌上,“二十多天前吧。”

流川又拿起另一件丝质的衬衣,这件似乎也很眼熟,“这个做了几件?”

“一般是六件吧。”仙道不是很肯定。

流川嘆口气,把衣服扔在仙道身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仙道接住衣服,“你去哪?”

“去找箱子。”

卧室外很静。静到流川可以清晰地听到身侧轻微的关门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流川藏在黑发下的眼瞇起来,看着隔壁还没关紧的门,嘴角几不可见的撇了一下。

躲在门后的是镜吧,那个16岁的孩子。流川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想着16岁时的自己,那时候自己已经努力地练了11年的剑。离开村子和父亲到富丘镇还不到半年。然后在镇上听到关于湘北武学院传奇一般的悠久历史,之后的每一天自己都是以考入湘北武学院为目标而努力的磨练着剑术。

流川摸摸自己手上的剑茧,三年之后自己考入湘北武学院,然后遇到仙道彰。想到这个名字流川的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站起身拍拍粘在身上的草叶,慢悠悠的走向前庭去找老管家要箱子。

拎着箱子回到卧室时仙道已经把床上的衣服迭了一小半。流川把箱子放在床上空出来的地方,瞥了眼仙道迭好的衣服,似乎比自己迭的整齐。

“镜刚才来过。”仙道把迭好的衣服递给流川。

流川没接,拿了只箱子摆在仙道腿上,“然后呢。”

仙道把迭好的衣服放进箱子,“他不想留在这裏。”

流川扯了件衣服坐在床边,瞥了眼仙道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对于这两个被送来的孩子他知道仙道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再说这些孩子又不是送给自己的,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为此动脑子的必要。

“本来打算把镜和鸣海都留在这裏。”仙道有些无奈的嘆口气,“他们离开我身边,对两位殿下来说就再没什么用处了。先在这裏安静的待几年,等鸣海再大些凭着仙道家这个背景找个小贵族结婚也是很容易的事。”

流川伸手把仙道腿上装满衣服的箱子盖好,放在地上用脚踢到一边,继续迭自己手边的衣服。

仙道拿着一件外衣摊在腿上,慢慢迭着,“至于镜,本来想等他魔法可以达到四级送他去魔法学校系统的学习魔法,学成之后天南海北不管去哪裏都不必再看别人的脸色。但是他刚才过来哭着说要去伯爵府,他不想学魔法,他想和你学习剑术,做个像他父亲一样的骑士。”

流川把迭好的衣服,扔进箱子,“做骑士没什么不好。”

仙道翻弄着手裏的衣服,“可是他还小,根本不明白平民骑士这条路有多曲折。”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流川还是踢了踢皱着眉头的仙道,“既然你不放心,留在我身边好了。”

11

可以容纳万人的决斗场共有三层。虽然目前上层和下层已经挤满了人,还是有人不断拥向门口期望着裏面的人能再腾出一点空间,好让自己挤进去。很快裏面就有人喊了起来,“别挤了!再挤要死人了!”,于是外面的人发出一片哄笑,但是拥向门口的人却始终没有减少。

中层是三层中面积最大最好的一层。不但可以看清全场,还不用担心会被脱手的武器误伤,而且中层也是空位最多的一层。于是上层已经快被挤得喘不过气的人都在用艷羡的目光盯着那些宽大的皮椅,以及皮椅旁摆满水果和酒的桌子,可惜那些椅子是普通人只能看看的,每个座椅后的家徽都清晰明了的表明着这个位子的所有权。比如正北是王室的特席,然后分列两侧的是藤原、宇都宫、仙道、神这种历史悠久和王室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世家,即使已经大不如昔的如月家也在这一层有着席位。

现在离开场还有一些时候,这些权贵们到场的很少,多是些侍从穿梭其间摆放着自家大人喜欢的水果和酒。

牧秀衡很享受这种时候,在别人羡慕的眼光裏酒似乎也变的好喝起来,“绅一的剑术似乎比治一还要高出一些。”

“应该吧。”坐在一边的牧修一给叔父添满酒,微笑着,“毕竟他开始还是和丰玉打了几场硬仗的。”

牧秀衡扫了眼仙道家的坐席,语气裏透出些遗憾,“仙道家那位伯爵竟然没有来,我这次可是很期待见到他的。”

“他不太喜欢出现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不过您这次要在这裏住很长一段时间,总是会见到的。”牧修一吃了颗树莓,看着被染红的手指心情有些不悦,语气却依旧轻快,“而且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连父王都很註意他,相信您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希望如此。”牧秀衡看了眼自己的侄子,放下酒杯站起身,爽朗的笑着迎向自己哥哥,神奈川的国王牧崇衡。

流川踏进决斗场一层的铁门时本就没什么声音的空间顿时变的鸦雀无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的骑士都看向这边,目光中透着不屑、鄙夷、戏谑、嘲弄甚至还有敌意。本就走的不快的流川停下脚步,黑发下的眼神也凌厉起来,飞快的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似乎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流川觉得有些无趣,慢悠悠的走向刚才微笑着朝自己招手的藤真。

第一次作为侍从跟在流川枫身后的镜手心裏已经满是汗水。被一群表情不善的人这样盯着,就算知道这些人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腿还是不争气的打起了哆嗦。他有些害怕,虽然仙道平时的话也不多,但是遇到他不熟悉的场合总会出言提醒,详细的告诉他一些必要的礼仪和规则,在自己遇到故意的刁难时总是会微笑着出来解围。而流川,从早晨到现在只看了自己一眼,说了一句:“走吧。”。

“餵!”

突兀的一声喊,吓了心神不定的镜一大跳,但更吓人的是随着那一声从石柱后闪电般刺来的一剑。

流川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敏捷的退后半步,侧身的同时手上的鸢盾自下而上斜拉出一道半弧,不仅挡开刺来的短剑还趁机砸向对方的下颌,已经抽出的阔剑带着银光劈向对方的左后方,

“哎!”对方叫了一声,短剑一沈,用护手险之又险的卡住鸢盾的边缘,顺势一翻,沿着盾牌的弧面滚到了另一侧。

镜张着嘴,已经紧张的发不出声了。从对方开始攻击他就想默念目前他所掌握的最高等级的魔法帮助流川,但是转眼之间,近在咫尺的金属撞击声,剑刃破空的风声和吹动衣摆的气旋就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流川嘁了一声,抡着鸢盾继续砸向对方的左肩。对方在落地后迅速的蹲下身,刚才空着的手裏多出了一把匕首,反手刺向流川拿着盾的左臂。

流川半转身,继续挥剑斩向对方的左肩,“退后!”

已经完全被两人交手的速度和力度震慑住的镜呆了几息,看到流川再次瞥过来,已经带着寒意的视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想退,可是腿却完全不受控制,几次努力却连一步也没能挪动。

一只手适时的从背后伸过来,抓住羞愤难当希望自己立刻死去的镜,把他拉到墻边。

“真狠!”对方嘟囔着退了一大步,贴着石柱躲过这一下劈斩,随后一手扣住石柱上的凸起翻身而上,一团身子用脚尖扣住石柱中间的花饰,接着双腿用力一蹬石柱飞扑下来。

叵测的行动和陡然变快的速度让流川反应不及,硬是被对方穿过剑、盾之间的防守冲到怀裏,急速回撤撞向对方腰间的剑柄也被对方用贴在肘上的匕首抵住。

对方在笑,右手的短剑毒蛇般的刺向流川的胸口。

靠着墻才能站住的镜已经闭上了眼。这样快的速度,这么近的距离!他完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躲避!

流川表情还是冷冷的。侧肩扭腰避开剑尖,让剑锋划过铠甲的弧面,在短促却令人牙龈发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盾砸向对方的后背。

这一盾似乎还是没有完全击中对方,但紧接着的一剑已经斩向对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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