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彰!”流川跨坐在仙道的腰背间,咬牙切齿把仙道的脑袋按进凌乱的丝被,“让你装醉!”
仙道的头被埋进被子也挡不住那串笑声,笑够了才喘息着握住流川蹂躏自己脑袋的手,“我又没说自己醉了,是你自己以为的。”
流川哼了声,翻身倒回床上,在多次的‘斗争’中他早明白和仙道计较不但不值得,而且浪费时间。
“流川……,”收敛了笑意的仙道凑过来,伸手把背对自己的流川揽进怀裏,“现在不需要担心突袭和厮杀,我的身体也恢覆了。所以,要不要抱我?”
对于贤者塔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并没多少人关心,但传说中极厉害的魔法还是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毕竟眼睁睁看着一座七层的石塔从地面拔地而起的景象不是每个人都能想象,或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水户洋平和大楠几个人也夹杂在人群中朝着王宫前的广场移动,在跟着人流挤到第一大道后水户终于发现这样下去自己大概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几个人又掉头挤出人群,改去爬墻。
水户看中的目标是圈浅白色麻石砌成的围墻,也不知是那位贵族的府邸,院墻高的要仰着脖子去看。按照以往的习惯,敦实的高宫做基座,野间和大楠迭起来把水户托上墻头。
“餵!帮我拍拍背上的土!”高宫掏出路上买的肉饼,摸摸还温热的纸袋朝着已经准备坐下的大楠瞪眼。
“你的衣服最少五天没洗了,”大楠在高宫背上胡乱拍了拍,“也许比我的鞋底还要臟!”
高宫对继续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顺着墻坐下,开始着手计算这几个肉饼能否足够补充他刚才消耗掉的体力。
“干吗不用点魔法?”大楠看看四周拥挤的人群觉得有些无聊,明明说要安稳的在下城区窝着,可是水户却总是会去註意这些贵族做的无聊事。
“笨蛋!你想洋平被抓住吗?”嘴裏已经塞满食物的高宫抬头,只看到了在自己头顶晃来晃去的脚。
“不会的,他那么精明。”大楠打了个哈欠挨着高宫在墻边坐下。
“看得清吗?”野间拿下嘴裏叼着的草叶在手裏晃晃又丢掉。
水户摇摇头,这算是具象成形吗?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地上所画的魔法阵,只能大约看到五个魔法师一致的动作,倒是显得非常的有气势。
石塔真的是从地面直接升起的。眼前的事实即使是土系大魔法师的水户也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如此覆杂的具象真的可以做到吗?
“餵!你被骗了!”
好熟悉的声音……,虽然不怎么想听到。水户转过头,和自己一样坐在墻头的三井正颇为得意地笑着。
“好久不见!”水户挥挥手,这是他比较不想见的一位学长,怎么说呢?算是业务上有些利益冲突?
“你也来看这些贵族老爷们的玩乐?”三井挪到水户身边很神秘的小声说着,“告诉你,这根本不是地系魔法,是空间魔法。”
水户略一思索,立刻恍然,不是现场具象而是现场打开次空间。
“院长不是说过嘛!高头首席最喜欢让魔法看起来很震撼,不过效果真的不错。”三井咋咋舌,用肩撞了下水户,“一会去喝一杯?”
“改天吧,我想起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办。”水户撒了个很明显的谎。
“真的不叙叙旧?”
“那个……地下的竞技场你不要再去了!”
“你听到了什么消息?”三井的眼瞇起来,“有人要对付我们吗?”
“虽然我们没有接这次委托,但是还是要为雇主保密。”水户朝着三井笑了笑,顺着石墻很没形象的滑下去,踢了脚还坐在地上的高宫,“走了!”
走出了十多码野间回头看看还坐在墻上,刚和水户聊了几句的蓝袍魔法师,“那个人就是三井寿?”
“很难对付吗?你也不行吗?”高宫把空了的纸袋握成一团扔到路边,“可是干掉他们能得到一大笔钱,5000金币啊!”
水户懒懒的笑着,勾住野间的肩膀,“警告你们,别打他的主意,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学长。”
33
万裏无云的晴空下阳光肆无忌惮的照耀着,曾经被雨水浸透的大地现在终于有时间让那些多余的水分慢慢的蒸腾,变成温热的水汽。没有风,凝滞的空气像一块吸饱水的绒布,湿热而粘腻并且无处不在,就连树荫下的温度也让人生不出一丝喜悦。
流川扯了扯贴在身上的麻质衬衣,把刚脱掉的制式长袍搭在马背上。今年的夏季似乎热的特别早,不知道到了中旬会热成什么样子,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又顺手解开了衣领上的绸带,把领口扯的更大一些。
转过山坳空气中的温度总算是变的凉爽了一些。流川放开缰绳让马沿着树荫慢慢的跑着,进了拱门,穿过石像,然后看到蔷薇架下停着的马车。
那马车上的徽记……,足够让流川把刚放松的神经再绷起来。
走上臺阶,把外袍交给迎出来的侍女,再顺手接住从大理石柱后扑出来的娇小身躯。
跟在流川身后的镜皱皱眉,忍不住开口,“你怎么总这样疯疯癫癫的?没有一点淑女该有的样子!”
“有什么关系!”鸣海放松攀着流川肩膀的手,改为挽住他的胳膊,侧脸冲着镜吐吐舌头,“大人才不会计较这些,那像你,看到什么都只会冷着脸,装模作样。”
镜沈着脸别过头。他刚开口就已经在后悔了,仙道对鸣海的娇惯是显而易见的,而流川在这种潜移默化下似乎也对她特别‘宠溺’,比如现在不但没有甩开她,还任她挽着胳膊。反而显得自己多事且无礼。
“你不是前天才来过吗?”流川半拖着鸣海走进大厅,如果不是这丫头经常会逼着他试穿她带来的衣服,他会更加喜欢看到她。
“您就这么不想看到我?!”鸣海用力拽了一下流川的胳膊又甩开,“我可是带了新衣服来的,今夏最轻薄的衣料,你肯定喜欢!”说完转身跑向堆在椅子上的一堆衣服。
流川的嘴唇小幅度的动了动。虽然很想说自己不喜欢,前天送来的那件靛蓝色的丝质衬衣也没有浆洗了一年后变的绵软吸汗的浅黄色亚麻衬衣更让他觉得舒适,但是他从来就没能把这些话说出口过。
他每次能做的,仅仅是消极的不合作,主动地翻白眼。
鸣海已经拿着新做的衣服跑回来,并且迫切的举起来在流川身前比划着,“怎么样?!很好看吧?!”
“去年有件差不多的。”不甘心的表达完流川都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些。
“可是今年流行的款式衣袖要比去年宽很多。”鸣海转向窝在墻角软榻上偷笑的仙道和越野,抖抖手裏的衣服,“这件好看吧?!”
“好看!”歪在软榻上的仙道用银勺挖着鹅莓,眼都不抬的笑。
“葵的眼光怎么会错呢!这种鹅黄色的料子衬的他的皮肤很白!”
越野的笑容相较于仙道绝对真诚的多,只是评论惹的仙道失声笑了出来。
流川瞪了眼看热闹的两人,找了把离鸣海最远的椅子坐下,小声嘟囔着,“反正衬衣在裏面根本没人能看见!”却在鸣海转头看他时心虚的把视线移到一边。
“鸣海真的很喜欢……流川。”越野揣摩着自己的心情,对这种喜欢,自己应该是同情或是抱有一点点嫉妒?
“你不觉得吗,不在一起她也乐于悉心的照料流川的衣饰的行为很奇怪。”仙道瞥了眼一边慢慢喝水一边略带警惕的註视着鸣海的流川,微微靠向越野压低声音,“我觉得,鸣海是在不知不觉间把流川当成了一个可以活动的布娃娃。”
“布娃娃?”越野被仙道的话逗乐了,忍不住斜眼揶揄的看着仙道,“那你甘心他被当做布娃娃?”
“解救他不难,可是我也不想被葵当布娃娃啊。”仙道当然不会说自己不帮忙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喜欢看流川被迫试衣服时露出的一脸窘迫和带着孩子气的嘟囔,还有他被鸣海那些完全不能理解的对话绕晕时不甘心的白眼。
再说鸣海那孩子在某一方面有着不输流川的坚韧,可以抱着一件衬衣或者长袍,毫不在意的追着黑了脸的流川到卧室,到温泉或者随便什么地方。
“我会信吗?你十八岁就很会哄女孩了,现在二十八岁反而不如以前?”越野不屑的拉过个软垫靠着,看看又开始翻检那堆衣服的鸣海,忽然觉得仙道的那话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仙道用手指挠挠眉梢,意味深长的一笑,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摊开的几页纸,忙伸手捡过来朝着流川晃晃,“你的藤真学长终于舍得写信来了,”然后得意的一笑,“写给我的!”
等自己问?流川轻哼了声,一口气喝完杯子裏的水,把空了的杯子递给镜。他才不信仙道能忍住。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说那边的气候如何好,自己每天有多无聊。”
果然当他把水杯凑到嘴边仙道已经开始简要的叙述起信的内容。
“当然还有樱木,他又闯祸了。他好像是又喜欢上了某位贵族的小姐,还想和人家的未婚夫决斗,现在应该被藤真关在公署的地下室裏。”
“白痴!”流川垂着眼帘嘟囔了一句,不满的同时又觉得是那家伙的话也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决斗?真浪漫!”女孩子总是对这些事比较感兴趣的,鸣海暂时放下手边的衣服,准备听几乎是女孩都梦寐以求的浪漫故事。
“是岛村家的小姐,据说和晴子有几分像。”越野在一旁补充着。
“像晴子小姐阿!”鸣海对樱木上一次失恋也是略有耳闻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怜悯的表情,“未婚夫呢?是位贵族吗?!樱木好可怜!”
仙道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只是个骑士。”
对三人的聊天充耳不闻的流川慢慢的喝完第二杯水终于想起另一件事,“仙道……,你收到酒井侯爵给我的邀请函了吗?”
“酒井侯爵吗?”
仙道略加思索后点点头,随后就看到刚还专心听故事的鸣海已经出现在流川背后,把一件淡紫罗兰色的短袍套在他的脑袋上。
“舞会啊!刚好可以穿这件!”
“镜,”流川拽下衣服,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团不知是气的还是窘的红晕,“我们去练剑……。”
越野惊讶的看着流川带着镜逃走的身影凑到忍笑的仙道耳边,“我还以为他这次肯定会生气的。”
“流川总是知道谁对他是真的好,而他也总是无法真的拒绝她们。”仙道朝着嘟着嘴的鸣海挥挥手,“去送些水给他们喝,还有,别再欺负他了!”
“我才没有!”
鸣海一边辩解一边把冰块和蜂蜜腌渍的玫瑰酱一股脑倒进水瓶裏,欢快的追着还没完全消失的脚步声跑了。
“女人啊!”越野感慨的摇摇头,刚才还舍得不给他和仙道多吃的冰和玫瑰酱这会可是一点都不吝啬了。
仙道还记挂着流川刚才问起的邀请函的事,伸腿踢了下还在感慨地越野,“酒井侯爵不是一向都很小气嘛,怎么舍得连着举办三天宴会?”
“酒井大人家的二小姐已经十九岁了,”越野自嘲的扬起眉,“连我都受到了邀请,像流川这种又年轻又有爵位又有前途的人肯定会是他的主要目标。”
“那我呢?邀请函上只有流川……。”
“虽然一样是侯爵,他可和你们仙道家差得远了,请你去会让其他追求者自卑放弃的。我觉得会以你为目标的大概只有宇都宫侯爵,还有……”越野仰着头,皱着眉很努力的想了一会,“神公爵。”
“神公爵?”仙道楞了下才反应过来,抓起垫子用力砸向越野的脸,“你是说宗一郎……的堂妹?你可以去死了!她才十二岁!”
“从家世看……”越野一边护着头大笑,一边躲闪着,“只有这两家嘛!”
动了几下已经出了一头汗的仙道扔下垫子,“说起来这几天都没有遇到宗一郎。”
“他啊,被派去送叔父回圣域了。”
“叶月主教被召回了?那新主教呢?”
“还不知道。”
越野不知道仙道想到了什么,但是看着仙道陷入沈思的表情,心情忽然也抑郁起来。
吃过晚餐,四个人又坐在一起吃着水果闲聊了一会,说是闲聊也只是仙道、越野和鸣海说些最近发生的趣事,流川则在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头点着点着就滑到了仙道的肩膀上。
越野立刻识趣的说很晚了,自己和鸣海该回去了,仙道起身送两人的时候朦胧着眼的流川也跟在后面晃到中庭。
已经坐上马车的鸣海忽然把头探到窗口,“明天我还会来,”惊的流川已经去和下眼睑会合的眼皮瞬间睁开,才弯着眼狡黠的一笑,“送新酿的葡萄汁!”
仙道笑着摇摇头,用食指在鸣海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下,又拍拍越野的肩膀,“好好送她回去。”
“还用你说!”越野朝两人摆摆手,翻身上马,轻轻地磕了下马腹。
仙道等马车完全融入朦胧的夜色中这才拉起流川的手,拖着又闭上眼的流川往回走,沿着长廊走到一端又折回来。
闭着眼跟着转了一圈的流川在仙道准备走第二圈时才察觉到异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仙道似乎感觉到流川已经醒了,慢慢的停下脚步,在原地又站了一会,才转过身,“我想把镜……送去湘北。先去你以前学习的骑士见习场。他的目标不是做一个骑士吗?基础的你已经教给他了,之后只能靠他自己苦练,而且他欠缺一种为了他人行动的热情,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和其他人合作,他必须自己去学习这些”
流川觉得仙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