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日头正好,花红柳绿,一派悠然宁静。殿内却光线阴冷,空空荡荡,静的只剩下心跳声。
楼鸢听了我那句“因为我不想嫁给你”之后,眉头皱起,眸色变深,抿紧了薄唇,开口的那一剎咬出一丝寒意:“小七,你说什么?”
我垂袖而立,神色慨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涩:“皇上,时过境迁,往事就让它淡去吧。”
虽然面色平静,其实老子此刻心裏已经慌得不行,一个不小心就把局面搞得这么僵,现在要肿木破!
楼鸢神色一晃,带出一分凄然,他转身,背对我看向窗外,低声道:“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少年春衫薄。”
这两句诗词超出了本人高中语文水平,原谅我当年高考诗词鉴赏题做的最差,我听了这两句诗,搞不清楚楼鸢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还是能隐隐觉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于是不知道接什么话,就这么傻楞楞站着,做出一副怅然若失脸。
楼鸢转过身,看着我,“小七你不记得了?”
我一脸镇定的摇头,“是,不记得了。”
楼鸢苦笑,拉着我的手:“是你写给朕的信,最后的两句是,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
这两句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听懂了。
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
然后莫名其妙的有点感动。
妈蛋老子怎么也跟苏筱宸似的悲春伤秋起来了!
我将自己的手抽离,恭敬的对着楼鸢欠身,“皇上,时辰不早了,小人也该回府了。还请皇上见谅。”
楼鸢深吸一口气,正了正了脸色,点头道:“好,你去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楼鸢就这点好,虽然各种苦情,但是不会霸王硬上弓。楼书珩,你看看你皇兄多么讲道理有节操!你难道不应该脸红吗!
刚要走才想起手上还拿着那颗硕大的珠子,哎呦餵这个老子可真不敢拿回去、可是就这么还给他,估计又得墨迹半天。我想着,便决定偷偷把珠子扔君鹏的摇篮裏,然后拔腿就跑。
想法是好的,可尚未来得及实现,就听到楼鸢说:“这颗珠子你拿着,不许弄丢了,否则朕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妈蛋居然威胁我!
妈蛋老子居然真的怕他的威胁!
于是怂怂的一笑,“遵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出了宫门就见到了何从,我顿时有一种见到亲人的赶脚。可是等我热情奔放的跑过去时,却见到何从身后的一辆马车帘子被人掀开,楼书珩探出头来,一张脸冷冰冰。
我顿时脚步一软,险些栽倒。
矮马现在见到这人已经不只是吓尿了,根本是连路都不敢走了。要不是何从及时飞过来扶住我,我肯定摔个狗j□j。
苦逼的人生何时是头。
“七夫人,王爷在这等你一炷香的时辰了。”何从对我说,眼睛却不敢直视我。
我知道,这小子怕在楼书珩面前暴露一见我就脸红的*。
我只是“嗯”了一声,没答话。
马车不大,何从在车外,我和楼书珩面对面坐在车内,大眼瞪小眼。
他沈着一张脸,我也懒得开口说话。
然后我实在受不了他那越来越浓烈的眼神,便扭过头去,掀开小帘子看向车外。
“解药的来源已经查明了。”他终于开口道。
我:“哦。”
跟老子有关系么。
“本王也已经派人去送了解药给紫熏和曾红落,所以你不必再去落红楼了。”
我:“哦。”
虽然这个跟老子很有关系,但是老子也不会露出一点情绪让你知道老子很在乎的!
“本王打算放李茉晗出府,这件事就这么结了吧。”
我:“......哦。”
老子死也不会让你知道老子其实特别好奇你让李茉晗去哪呢!
楼书珩轻笑了一声,“别看了,脖子扭了这么久不累么。还是,你不敢与本王对视?”
我大大方方转过头来,目光炯炯的看向他,瞪死你。
楼书珩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小七,本王该告诉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咧嘴一笑:“没有啊,我没有不满。这事儿按说本来就跟我没关系,你爱怎么处理是你自己的事儿,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楼书珩眉毛一挑:“打,酱油的?”
我笑了,“反正就是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
“可是你难道不是因为本王骗了你才不高兴的吗?”
“啊,那些也都无所谓了。”我一呲牙,“反正我都要走了,就别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楼书珩神色一滞,薄唇轻抿。这个表情像极了刚刚的楼鸢!
但是,我是坚决不会说他这样的表情比刚刚的楼鸢好看的!
我笑笑:“你不是想知道刚刚你皇帝哥哥跟我说了什么吗?我告诉你吧,其实没啥。他就是给我念了几句诗,还说是我写的。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少年春衫薄。你听过吗?”
楼书珩的脸色从清冷变成了幽暗。
我觉得这样不错,既然走不了,能气气他也是好的。
于是又从怀裏拿出那颗大珠子,对他晃晃,“你看,他还给了我这颗大珠子。你别误会啊可不是我要的,是他硬塞给我的!这个得挺值钱吧?”
楼书珩的脸色从幽暗变成了铁青。
“这是碧海神珠,几千年只此一颗。楼氏皇族世代相传的镇国之宝,镶在皇帝头冠上的。”
我一咧嘴:“哦,那看样子真挺值钱哈!不错,那我就带着它走了。这样也不算白来你们这个时空一次,还捞个纪念品。”
楼书珩澄澈的双眸裏风云巨变,他一字一顿的问:“小七,你确定要走?”
我抬头,用一个无比天真无邪的眼神儿看他,“对啊,你当我逗你玩儿呢。”
“什么时候?”他恶狠狠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