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自认为还不错的皮肤上拍了点胭脂红、修了下眉、涂上紫色的唇彩,就令我变成了一个属于舞臺的精灵。
在给我化妆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从小,我便知道如何通过化妆使得自己更漂亮。”
我一知半解苏艾的母亲苏珊娜的故事,而对于苏艾,却永远也猜不透。
在我的眼中苏艾应该十几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幸运儿,却抛弃了繁华的过去,甘于落于凡尘做俗人一只。
“别胡思乱想了,等会上臺,你一定是最光彩照人的那个……”苏艾对着镜子中的我看了一会儿,“何况,还有绿叶相陪!”
我呼了一口气,掩饰听到这句话后的小路乱跳。
是的,连续一个多月每天反覆地练习,除了培养自己在臺上不怯场,更重要的是能有更多一点的时间与萧楚在一起。
我止不住的为这一次与萧楚的合作演出而感到兴奋。
此时,这片穿着一身银灰色tk西装的“绿叶”走到了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对观众最后一次的鞠躬,然后退下舞臺。
“你今天美极了,像个公主!”黎迪由衷地说。
“是否由小青进化成白素珍了呢?”我吐着舌头问。
“进化成白骨精了!”
“你怎么越来越贫啦!”我笑道。
“你们学校的女生都这样吗?”
“怎样?”苏艾问。
黎迪嘿嘿笑两声:“小青那样。”
我心中一梗,却不明所以,只感到一阵隐隐地痛,像是被猫爪子轻轻带到,涩涩的。
以至于在以后的若干年回想起这句话,我的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有些忧伤。
仙度瑞拉其实也不过是王子生命中的配角,在零时的钟声敲响,妆会退、华服也将被收回。
最终,只是一个平凡的小青,与千千万万平凡的女生没什么不同。
就见萧楚瞪了一眼黎迪,仿佛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黎迪嘿嘿一笑,转身跑向苏艾和方堃处,离我们远远的。
这时,萧楚贴着我的耳朵,轻轻说:“左兰……等下,我们俩去庆祝吧!”
“偷偷的?”我睁大了眼睛,真不敢相信这是萧楚提出的要求。
“嗯,就我们俩,偷偷地离开,偷偷地庆祝!”
仙女的魔法仿佛延长了时间,时间也在零时差一分的时候停住。
黎迪一帮人兴高采烈地叫着闹着来到了后臺化妆间,我们已经离开。
事后苏艾对我说,黎迪在化妆间坐了很久,挺寂寞的感觉。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心情,因为第二天再见我的时候,他并无不同,还是那样的与我们贫,与我们闹。
唯一不同的,也许是他渐渐地开始钻进图书馆,说要为了考上重点大学而努力,不能再与我们瞎闹了。
萧楚和我没有卸妆,各自披了件羽绒外套,招了辆taxi,来到了一家布置精美的咖啡店,全木质的地板、桌椅,四周木墻上用彩色钉子钉着照片和留言条,店员的打扮清一色红白配,就感觉到一股异域风情。
“你怎么找到这么一处小天堂的?”我睁大了眼睛,对于宿舍和学校两点一线的我的生活来说,任何的新鲜事物都是意外的惊喜。
“这裏叫做雕刻时光,平时我像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就会来这,连黎迪都不知道,现在,算是我们俩的秘密了。”
萧楚带着我来到角落的位置,幽黄色的光暖暖的洒在我们身上。
我脱下外套,一坐下店员便送来了菜单,并对萧楚友好地笑笑:“好久不见!”
“嗯,这段时间在忙着学校的事,便没有过来。”他所说的学校的事就是c中元旦晚会的事。
“看来你真的是这裏的常客啊,”
“我从不会骗人。”萧楚说着把小提琴盒从背上取下放在另一张空椅子上,并把羽绒服搭在盒子上。
服务员上了两杯拿铁和一份蛋糕一份熏衣草曲奇和一份爆米花,分量不多却恰到好处,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无比浪漫。
“左兰,你今天晚上很成功!祝贺你!”说着,从羽绒服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打开,是一架精致的小提琴模具,“诺,送你。”
我受宠若惊,“不了,我不能接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很贵重,送给你,当作是祝贺你第一次在人生的舞臺上大获成功。”萧楚用修长的手指从盒子中拿出,模具的坐托上用华丽的字体雕着:to
zola。
他拧上发条,送到我的前面。
小提琴响起了一首很老的歌曲,正是今晚萧楚的伴奏音乐——《小步舞曲》,悠扬的旋律让我仿佛置入梦中。
“左兰,你喜欢黎迪吗?”
突然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不知如何反应。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如果喜欢他,就给他一个回答。”
我若有所思地抿了口咖啡,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
只觉的很可笑:萧楚,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个吗,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叮叮叮——零时的钟声敲响了,灰姑娘即将显出原型,唯一可以留下的那一只水晶鞋,正在左兰的心中酝酿已久。
原来现实和小说一样,《一棵开花的树》说了两个人一生都在擦肩而过的故事,哪怕说了爱,依然是陌路。
但是……这爱总是要说出来的,哪怕故事并没有完美的结局。
“萧楚!”我直直地看着萧楚,眉头紧皱,努力想让自己保持平静一些的态度,却不能。
“萧楚,我喜欢你!”
外面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煞是美丽,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