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天了!这臭小子倒是想当爷爷了!
韩祺被激得上手猛推了他一把,周宇纹丝不动,他自己倒踉跄了一步。
更气了!
“好!你不走我走!”韩祺说完话,直接就往门外走,周宇也不拦着,低头跪在原地不动。
刚走到门口,韩祺就瞥见了吃瓜吃的正香的仨人。
他自己关起门来怎么欺负人他不心疼,可一旦叫别人看到了,他就不乐意了,护崽子的心思就盖过了愤怒,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态。
于是他又快步回来了,在周宇肩头重重一拍:“你给我起来!丢不丢人!”
周宇还是不动。
“你!”韩祺使劲拉他,“周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吃……”
一滴水珠落到地上,炸开了一小朵水花。
韩祺一怔。
是周宇在哭。
距离雁鸿山那件事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周宇从来没哭过,也不怎么提那件事,提起来也是故作娇嗔地向韩祺撒娇讨好,再关起门来讨两颗花样百出的枣。
看起来像是在床上讨够了甜头,早把那事儿抛脑后了。
其实没有吗?
韩祺只是灭了明火但还冒着烟的火气忽然就发不出了,愧疚发了颗小芽,小心翼翼探出了藤蔓。
他蹲下身,轻轻摩擦周宇带着泪痕的脸颊:“小宇?打疼了吗?对不起,我……”
“好疼啊,”周宇带着哭腔说,“太疼了。你如果真走了我怎么办,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
他忽然毫不掩饰地哭起来,简直让韩祺不知所措:“我、我用了忘情水。”
“是,忘情水,”周宇含着泪光笑了,笑容那么落寞无助,“我会忘记我爱你,我会只记得有个人在我快被打死的时候救了我,教我读书识字,带我回家,给我做糖葫芦,和我一起在小木屋隐居,分明戴着我做给心上人的发簪,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望着重新戴在韩祺发间的白玉簪:“我会发疯去想为什么,于是每天每天想你,却没办法爱上你,可也不会爱上别人。”
“我一直会是一个人,成仙了又怎么样,百年千年,还是一个人,心裏只会想一个永远也爱不上的你。”
韩祺终于明白了小宇发脾气的真实原因,心疼的像裂开了一样。
“小宇……”他伸手要擦周宇的眼泪,被周宇偏头躲开了。
周宇吸吸鼻子:“你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出去了。”
他说完顿了一顿,却根本没给够韩祺回答的时间,站起身,转头往外走。
韩祺一下慌了,在他跨出门槛时从身后拦腰抱住他:“小宇!”
周宇控制不住委屈,整个人还在发着抖。
三个月了,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夜裏反覆惊醒,都是韩祺镇压吴道一的画面。
多少个夜裏他无数次试探韩祺的鼻息,以确定这人还好好地在自己身边。
心太疼了。
韩祺终于认了错:“对不起,哥哥错了好不好?”
周宇不看他:“你错哪了?”
“让你担心,”韩祺闭闭眼睛,“留你一个人。”
六年前留周宇一个人,让他日日爬北峰受尽苦楚。
三个月前竟然还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
韩祺拉住周宇看似僵硬实际十分顺从的手,把人往屋裏带:“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原谅哥哥一次好吗?”
周宇不吭声,被韩祺拉着手按在床边坐下,很轻地去解他的衣服:“我打疼你了吧,让我看看行吗?”
周宇后背凸起了三道肿痕。
韩祺不敢上手碰,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下的手,一时间开始怀疑到底自己是疯了还是人品差,简直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被周宇捉住了手。
“你终于有良心心疼我了?”周宇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要是不赶快碰瓷可能一会就下去了的伤口上,门窗随着他的话语同时关闭。
韩祺深深吸一口气,手虚虚搭着,都不敢真贴在他身上:“我错了,我……”
“嗯,”周宇打断他,“我不问你错哪了,你自己清楚就行,憋着你,让你以后每次想起来都会心疼我。”
韩祺很听话:“好。”
周宇把人拉过来跨坐在自己腿上,把脸埋到韩祺侧颈裏。
“韩祺,”周宇的唇摩挲着他颈上的肌肤,双手紧紧搂住,呢喃,“韩临西。”
滚烫的呼吸扑过来,韩祺感觉到自己皮肤的战栗,所有贴靠着周宇的肌肤都是麻的:“嗯?”
“别丢下我。”周宇轻轻咬住他。
“好,”韩祺说,“我保证。”
这一次是真的。
小安看戏看的正精彩,还准备看周宇怒骂表哥三百回合,结果忽然门窗紧闭,整个人有一种菜吃一半被人连桌端走的憋屈感,起身道:“哎?怎么不让看了?!”
周师父一筹莫展地看着她:“你们家是不是祖传的脑子不够数啊?”
表哥反应了两年才反应出自己的真心,表妹纯粹是个二百五。
“怎么会,”小安说,“我天资聪颖,表哥镇山仙人,我宇哥哥是掌管整个魔修界的大魔头诶。”
“那我呢?”少爷指着自己问。
“你嘛,”她眼珠骨碌一转,“你是周光驴!”
少爷立刻跳起来佯装要追她。
“都是一群小孩子!”周师父无奈摇头,“为这鸡毛蒜皮吵架。”
可是,也没有什么大事。
魔人镇压,仙门座重归寂静,修仙界回归正轨。
都不是大事,也再不会有大事。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