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死,我修为你还不知道?本来就是不错的,我就是遇到了瓶颈,上了仙人座我肯定是能得道成仙的。”
“你在我面前说自己能成仙?你当我这大师兄是死了吗?”
“大师兄,我尊称你大师兄是因为你比我老,可不是因为你比我强。我也提前给你说好,到时候咱俩如果在仙人大会上碰上了面,我手下不留情你可别怪我。”
“你!”凳子咣啷倒地,大师兄估计是被气的够呛,一声大喝,“反了你了,我倒要看看你哪裏比我强。”
“啊!”一声惨叫下,血腥气扑鼻而来。
周宇剥着青虾的手忽然停顿,目光直直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大师兄实在暴躁了点!一言不合就血光四溅了?
韩祺内心好不惊讶,放下筷子的同时手中打出一道蓝光,劈断了分隔两侧的屏风。
蓝光不停,飞快穿屏而过,如丝线缠绕上大师兄的手腕。大师兄当即觉得手腕一酸,十足的剑气被人横插一刀,变为一成,剑身差点落地上。
而蓝光一触即收。
这一系列动作极快,劈成两半的屏风这才刚刚落地。两桌四人不幸碰了个照面。
大师兄还没反应过来,韩祺就笑了,起身抱拳:“小辈冒昧了,望两位前辈见谅。”
然后他手中的蓝光慢悠悠地探向了坐在椅子上捂着肩膀的粗嗓门——这位肩头被长剑刺了一剑,青褂都刺红了。
见琴修来了,那大师兄才反应过来似的,没好气地坐下了,也不知是觉得被个琴修偷袭差点掉了剑太丢人没脸开口还是觉得和自家兄弟打起来实在是有点家丑不可外扬,反正是见到这个起码修出了元神的琴修也没什么好脸色:“小友见笑了,跟我师弟拌了嘴。你听到什么了?”
“没听到什么,刚到。”韩祺望了眼门口,“是吧小安?”
“是啊。”小安在门口楞了会,进来了,“怎么还打起来了?我这有金疮药要吗?”
“在琴修面前说什么金疮药。”韩祺笑笑,蓝光撤回来,“我就是个郎中。”
“不是,我是问宇哥哥。”小安轻轻拍拍周宇肩膀,“哎,宇哥哥,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周宇脸色非常差。
人血的气味飘荡在空气裏,让他眼前一片混沌的血红,但仍旧能辨别出血气传来的方向和血量。
不多,被韩祺止住了。
但这丝丝缕缕的气味对他来说却犹如无数双从血坑中伸出的手,无形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脚他的头发四肢乃至整个身体,心臟被攫住,像是被千万根银线缠绕挤压,近乎被切割成了无数瓣。
伴随着这锥心之痛的,还有个蛊惑的声音。
“喝一口吧,喝一口你就会功力大增。不喝你就会一直忍受饮血功反噬之痛,直至灰飞烟灭。喝一口吧,忍耐有什么意义呢?你早晚有一天也是要喝的。”
每隔十天左右,这个声音都会在他耳边反覆响起,像魔咒,像深渊,像无法逃脱的魔音。
直到韩祺身上的浅淡气味压过一切,他才如梦初醒。
韩祺靠的很近,手把在他的脉搏上:“怎么了?你哪裏不舒服?”
“我没事,没事。”周宇仓皇收回手,把虾飞速剥好放进韩祺的碟子,“我有些……晕船。”
“晕船?”周宇的手收的太快,韩祺没把出个所以然,“那我送你回去。”
“表哥!”小安忽然喊了一声,眼神分外哀怨。
韩祺:……
“哦,”他尴尬地直起身,“那你……你送小宇回去。”
“不用你送,”周宇推开她,“走开。”
“我自己走。”他飞快推开食肆的门,消失在夜色的走廊之中。
食肆裏只剩下方才还在对打的亲师兄弟二人和一对此刻正在互相哀怨的表兄妹。
“表哥!你不能这样!”小安气的直跺脚,“太刻意了!”
韩祺实在是没有红娘气质,头皮发麻地问:“那我应该怎么样?”
“你应该有点眼色!你看他健步如飞的,哪裏是晕血,分明是被吓到了想撒娇。”小安以己度人,“那你应该主动说加俩菜给我俩压惊,然后出去找掌柜点菜给我俩留下点私人空间!”
韩祺楞了半晌:“学到了!”
“哎,笨死了。”小安刚嘆完气,余光忽然一瞥桌面,脸色骤变,“怎么你俩把樱桃肉都吃了!!!”
韩祺:……
他望着自己碟子裏用樱桃肉和剥好的虾堆成的小山,觉得表妹可能马上就要变得很可怕了。
于是他权衡之下决定飞快遁走。韩祺几步蹿到门口,忽而脚步一顿,不知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走回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端起盛着小山的碟子,撂下一句“我去看看小宇”,这才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了。
周宇跑的好快,走廊裏已经没有了他的踪影。韩祺径直往客舱走,狭窄的走廊裏没有灯,他走的深一脚浅一脚,手中碟子却很稳,玲珑樱桃肉一晃都不晃。
结果还是在万般小心之下故态覆萌地踩上了方才那个装鸡的麻袋。
可是奇怪的是,鸡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