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眨眨眼,追问:“就什么?”
就想自己真不是东西,把你带回来,又把你自己丢在山上。
韩祺遥想着周宇独自爬了四年的北峰——小覃给他讲了所有事,讲了周宇的一身伤,讲了周宇四季更迭也不休不停的固执。
每每想起来,他就心疼的不行。
眼前突然变昏暗,韩祺视线聚焦,周宇早已无声地走过来,手撑在桶边,把他笼罩在身下,是一个强硬的困守的姿势,两人的面庞近在一掌之间:“你既然想我,以后就别丢下我行吗?”
“小宇……”韩祺无法答应,他发现自己在周宇这裏从来只有亏欠。
“我知道你来这裏做什么,你否认我也不信。”周宇说,“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你不好我也不会好。”
他恳求道:“别丢下我,行吗?”
夜色正浓。
客栈后面有条河,周宇赤/裸上身,抱膝坐在河边,湿发披散满背,抬头望着远方的群山。
狼啸鞭盘桓在他右臂,像一条长在皮肤上的图腾。
红魔郑重其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裏响起:“周宇。”
周宇面无表情:“滚。”
红魔滚不了,破罐破摔继续说。
“我们做魔的,从没这么低三下四过。”红魔呸了一口,“丢人。”
“关你屁事。”
红魔:“但我感觉韩祺对你有意思。”
“闭嘴。”周宇漆黑的眸子望着映着月色的河面,“你再提他就去死。”
“你要面对现实。”
“滚。”
红魔嘆了口气:“韩祺好可怜啊,喜欢的人是个和他不共戴天的魔,杀父仇人还在人身体裏。你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不会知道。”周宇嘶哑地说,“因为我早晚会杀了你。”
“你杀了我?杀了我能改变你是个魔的事实吗?能改变你练饮血功的事实吗?”
他话音未落,周宇已经在心府内升起一团炙热的烈火,那火焰燃着他的心府,也燃着他的双眸。周宇的瞳孔火红,仿若鲜血。
“啊!”红魔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百次像颗叉烧一样被周宇烤,他本以为自己黑吃黑到功力大增,谁知真被烤还是痛得想骂娘,“疯子!你这个疯子!你他娘的饮血功练走火入魔了吧你!难道烧我你不痛吗?把我弄死了你有什么好处?一起死吗?”
周宇:“现在你能闭嘴了吗?”
“《五行简》!”红魔在他心府裏边躲火焰边叫,“《五行简》可以助人得道,魔也可以!”
追着红魔烧的火焰有一瞬间的停顿。
红魔如此敏锐,立刻抓住机会接着游说:“真的!不然我干嘛费那么大劲儿。”
火又烧起来,越发狠了!
红魔暗暗骂娘。可怜自己做了好些年的山大王大魔头,如今居然亲自感受了把伴君如伴虎。
周宇:“你别打他主意。”
“我不打,但你可以。”红魔说,“五行简可以洗涤魂魄,覆归于婴儿你总知道吧?而后即可位列仙班的。”
火再一次停下了。
“你拿到《五行简》,脱离魔道,不就可以和韩祺并肩了吗?”
“有情人终成眷属啊!”红魔说。
月光被乌云遮蔽,时间已过子时。
漆黑的夜色藏污纳垢,也藏着周宇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徘徊在客栈门外,仰头望着檐下的风铃:“你什么时候修出善心了?”
红魔讪笑道:“也不是,只是……嘿嘿,你若是成仙,肯定就有办法把我从你身体裏弄出去了。”
周宇知道红魔不可能不留一手,但是这就像掺着毒药的美酒……分明知道有可能要命,可还是想试试。
他太渴望了。
太渴望自己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消失了。
他大步迈进了客栈,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
客栈的走廊裏依然点着烛火,周宇佯装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在门边停下,抬眼瞥向旁边韩祺的房间。
“方才韩祺要你跟他一起睡,你装纯不乐意。”红魔冷飕飕地开口,“现在半夜爬墻,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让你死。”周宇从袖兜裏掏出一只迷香。
“你怎么还有这不入流的东西?”红魔惊呆了,“周宇,你总是下作的令我刮目相看。”
周宇当他是个罗圈屁,无比淡定地在指间化起一道火焰。
然而就在他刚刚点燃的瞬间,韩祺房间的门忽然被从裏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