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根本控制不住追踪符控制下的自己和自己的剑,两人被迫御剑穿过溪流穿过树丛穿过荆棘丛等等匪夷所思之地之后,终于花裏胡哨地降落在了山顶一个毫不起眼的木屋外的树丛裏。
嗓子已经吼哑了。
小安呸呸呸吐掉满嘴树叶,哑着嗓子说:“我决定回去了一定要练剑,至少出行方便,不用骑驴。”
“咱俩也算生死之交了。”少爷气若游丝,“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
他肩膀上的追踪符炸裂四散。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睛裏看到了结论。
看来要找的人就在那小屋裏了!
近身之前,小安摸出一个丹药递给少爷。
“你又要干嘛?”少爷立刻提起警惕,“咱俩是生死之交,不是我死你活之交,女侠求你饶命吧。”
“跟我说,”小安凑近他,“啊~”
小安的眼睛和韩祺如出一辙的漂亮干凈,毫无杂念,少有的清澈见底。少爷盯着盯着,又感觉自己跟中邪了似的,本能地跟随上小安:“啊~”
小安立马把丹药扔进了少爷嘴裏。
少爷:……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嘘。”小安把一根手指竖在唇上,向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小兔子一样轻巧地跳进了院子裏。
木屋设有一圈结界,在艷阳高悬的日头下被蒙蒙薄雾笼罩。小安能近身,但却无法窥探到木屋内的分毫。
她围着小木屋转了三圈,撸起袖子:“我要上房揭瓦!”
“木屋哪有瓦。”少爷在她身后幽幽说,“你不如来求求你周少爷。”
“你?你有什么用?”小安眼珠一转,“哦,你有用——你蹲下借我踩一脚,我爬不上去。”
“愚蠢!”少爷翻了个白眼,从怀裏摸出一个晶莹剔透但充满裂纹的珠子:“拿去!”
“什么东西?”小安接过来,霎时,眼前三尺内的薄雾就散了。
木屋内有人声传过来。
“辟邪珠。”少爷小声说,“但是被我摔过两次,辟邪的功能可能是摔没了,避避魔障还是有点用。”
“你靠不靠谱啦!”小安无声口型道。
少爷耸肩,要走在小安身前,被小安一把拉住。
小安独自走到了木屋边。
木屋裏有两个人的声音。
有个人重重嘆了口气:“夷熵,我以为你是来为我高兴的。”
“你太贪心了!”夷熵说,“卑蒻,你难道忘了当年我是怎么死的了吗?”
小安一耳朵就听出这是红魔的声音。
她握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强迫自己不要冲动把事情听明白。
“我没忘,我怎能忘记!”卑蒻深吸一口气,颤声说,“若是当年我够强……”
“你够强我也只会死!”夷熵打断他,“当年为了制伏那魔人,我……我自己选择吞噬了小魔的元神增加道行镇魔,可是呢!是我……”
卑蒻猛地吼道:“那不是你的问题!”
夷熵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口气地说着:“是我□□支撑不住这么多元神!是我贪心不足!在修士间放不下‘镇魔魔头’的美名,想为魔修正个名,反被剑修封印。我教你无为,我教你顺其自然,身为魔修亦可走正道,可我却被名声所累!”
“不是你!是那小魔的元神有问题!是他不正!”卑弱愤怒地拍了拍什么,发出了闷沈的响声,好像是杯盏撞在手心裏的声音,“但我现在正了,我手裏的元神都是正的!”
木屋裏忽然沈默了。
许久,小安再次听到了红魔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激进,反而像是哀求:“小蒻,回头是岸吧。”
卑蒻生硬地拒绝了:“不,师兄!我绝不允许当年的事再发生!”
似乎有人要推门出来。
少爷一惊,连忙拉起小安的手往回跑,匆忙间,他身后的长剑砰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门内的动静戛然而止。
卑蒻一声大喝,木门轰然炸裂:“谁!”
小安的发尾一闪而过,飞身往草丛中扑去。
电光火石之间,小安用余光看清了那卑蒻的模样,那是个一身青衣的儒雅老人,鬓边白发丛生,白眉修长垂至耳畔,双颊红润。
只是面容似曾相识。
“是那道童?!”少爷惊奇地说,“你看是不是那道童?!”
小安没能回答,因为卑蒻和蔼的面容裏双眼阴鸷,手中一道红光爆出,如血箭向小安射来。
“走!”小安甩开少爷的手,自己调转方向向另一侧跃起,但奈何她速度太慢了,红光好像闪电一般,直直地插入了小安后心。
少爷心臟犹如停滞:“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