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卑蒻再次控制人偶说话,如一曲悲歌,“活着便是追逐,便是欲与求的傀儡。各位,和我一起上路吧!”
……还以为你是回头是岸了。
原来你是为拉垫背打感情牌,
果然是贪,真的贪。
韩祺手中白光闪出,牢牢绑住镇山仙人膨胀的身体,膨胀戛然而止。
“红魔,我是还想活,我看你也没当垫背的意思。”韩祺不客气地说,“想办法出去,我带你师弟回雁鸿山,我师父可能还能救他。”
红魔看着师弟停止膨胀的身体,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镇山仙人镇的其实是仙人座。仙人座镇的是百年来的恶魔劣妖——也就是这些人偶,不,不止这些,仙人座我并没有完全看过……我派只是奉命维护仙人座,依仙人座而生。”
周宇敏锐地觉察到一个问题:“难道真有仙人座?”
他以为连仙人座都是诓人的。
红魔点头:“这座雾灵山,其实就是所谓的仙人座。我们现在在仙人座底。如果想出去,要么从心破除幻境。要么镇住仙人座,取代卑蒻成为新的镇山仙人,结束幻境。”
从心底破除幻境,这对韩祺并不难,琴修主修心,并不是个覆杂事,以前魔风都吹不动他,别说一个幻境了,平心静气自然可破百幻。
但是小宇这种以心入魔道,以及少爷这种二五眼……
“你俩能行吗?”韩祺问。
“取代镇山仙人?”周宇严肃地想了想,“恐怕有点难,我志不在此。”
韩祺:……
“韩祺,虽然我不想承认,”红魔又幻化成周宇的模样,“但是我们裏面如果有谁能做镇山仙人,恐怕只有你了。”
“真抬举我。”韩祺冷哼一声,“我有你师弟那么贪心?那贵派法器可真是别具一格。”
“卑蒻是依据掌门令而成为镇山仙人的,其实德不配位。而我已是孤魂,唯有你心地刚正,是不二人选。”
红魔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也没有时间。他手中红光射入漆黑裂缝,直通山顶和地底。
他低喃道:“各路神仙,列祖列宗,我派现已到危急存亡之时,镇山仙人无力镇守,我以本派弥留弟子的身份请求降才于他人。”
“我不……”
韩祺的行字还没说出来,裂缝中便反射出一道金色的光,那光分外明亮,好像把整个洞穴都照成了白天,几人皆被刺的闭上双眼。
韩祺被金光包围飞了起来。
“韩祺!”周宇一惊,被红魔立刻拉住。
“别去!”红魔警告他,“这是仙门座在选择。”
韩祺被金光包围,他有一种深深地被窥探感,感觉金光中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在沈默地审视他。他无处躲避,艰难地闭上眼,在审视中竭力放松自己,强迫自己平静如水,因为唯有水可以海纳百川。
金光忽而消失,整个山头震颤起来,山石开裂,石壁坍塌。
这是仙门座的回答。
红魔惊呆了:“为什么不行?连你都心怀妄念了吗?”
韩祺愤怒地从空中坠下来,被周宇一把接住:“我说过我不成!仇人面前,我难道不会心怀妄念吗?”
韩祺连困魔锁都用不了,怎么可能能镇得了仙门座。
这时,少爷忽然弱弱地举起手:“各位,我有个建议。”
许安的客房被表哥用暗符贴了门窗,裏裏外外透不出一丝声息,就是为了防止小安跟他们去。
但是小安还是出现在了雾灵山下,正在藤蔓覆满的洞口急得团团转。
这洞口似乎有屏障,她一碰就会被弹个跟头。但是还不死心,她躬起身子,一鼓作气准备以头将屏障,结果一头撞到御剑而出的表哥身上。
“你怎么在这!”韩祺拦腰把人拎上剑,“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有人来偷东西从外面破了窗你的暗符就断了。”小安飞快解释完,扒开他胳膊,“我宇哥哥和周光驴呢?”
韩祺把一只大土鳖从袖兜裏掏出来,拧眉飞快丢进小安手裏:“这儿!”
“什么?!”小安惊叫,“表哥!就因为宇哥哥亲了你,你就把他变成大王八了?”
韩祺:……会说你就多说两句,我要不要给你配个喇叭?
大王八打个嗝,吐出来粘满涎水湿哒哒的四个人。
韩祺都快窒息了,刚刚就被恶心得差点没破了幻境,现在变本加厉地想作呕:“都给我滚一边去。”
周宇连忙跳到自己剑上,把正要抱韩祺大腿的周光林和许安一起丢到自己身后。红魔在他心府大喊“师弟师弟!”周宇又赶忙去拽飞走的卑蒻,刚好拉住他裤腰带。卑蒻飞在半空,像只在大风天裏失控的大风筝,拽的周宇的剑摇摇晃晃的,少爷和小安在上面叫成一团。
周宇:“韩祺!你能不能让他缩小点!”
“我不会杀猪!”韩祺忍了忍,“你能先把脸擦干凈吗?”
“没手了。”周宇无奈地看着他,“我一手放风筝,一手拉着这位倒霉少爷呢,你忍忍吧,我躲远点不让你看着。”
韩祺分外无语地偏偏头,好像经过艰难地抉择,终于没忍住放慢速度靠近,用袖子把他嘴角的秽物擦干凈了。
擦完他说:“这衣服我不要了。”
不过一炷香时间,几人就回到了雁鸿山。
想不到三人才刚出门不过几日就又回来了。
丑时已过,广陵派裏分外安静。韩祺御剑直至师父的不知堂,却见师父正站在堂中,抬眸定定地望着他。
韩祺忽然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