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祺用舌尖撬开了周宇的唇。
然后他被人猛地抱了起来。
发带乱七八糟地缠在周宇左手上,他一手拖起韩祺的腿卡在自己腰间,一手按住韩祺后颈,强迫对方的唇舌接受他霸道的呼吸。
周宇怀疑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
韩祺居然没有推开他,甚至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样的迎合让人疯狂。
这个吻要比当年在客栈裏放肆的多。
周宇毫无章法,甚至有点粗暴,不知道咬破了谁的唇,又是谁的血染上了对方的舌。
没有人在乎,天地之间万物归寂。
唯有他们。
很久才分开。
周宇粗喘着气,脸埋在韩祺侧颈裏,手紧紧箍着人,忍无可忍地问:“你这又是想出了什么折腾人的新法子?!”
作为一个常年被对方仗爱欺人的小可怜,周宇合理怀疑他在仙人跳:“一会又要做什么?把我赶出家门?还是再次不告而别四年?”
韩祺的唇已经有点肿了,却心满意足到身体发软,雨水落在身上也不觉得寒,因为拥着的人实在太暖。
他懒洋洋地趴向周宇肩膀,大言不惭地说:“喜欢你。”
“什么?”周宇猛地抬头,觉得自己起码得死了两百次了才能做梦梦到这种话。
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出关了还是灵魂出窍升天了。
韩祺嫌他小小年纪就耳背,不肯说,弯着嘴角在他肩窝裏动了动:“哎,离远点,你胡子扎我。”
周宇哪有那么听话,偏头,又吻了上去。
小院裏有久违的饭菜香,能把在方圆百裏到处游荡的三只饿死鬼都馋回家。
方桌再次在院子裏撑起来。
周师父把药篮子一扔,开心的不行,大门一推:“哈哈!终于有饭吃啦!”
少爷收起剑,提着竹篮问站在门口没敢进的小安:“这是你家吗?怎么这么大一棵树。”
小安看着走过来的周宇没说话。
快走到少爷跟前的时候,周宇伸手往自己怀裏摸。少爷立马抬头捂脸,生怕周宇从怀裏摸出个什么玩意取他狗命。
却见周宇邪笑着摸出几个钱,手指一弹,便落到了少爷握拳的手裏,吩咐道:“去打两壶酒来。”
“为什么我去?”少爷躲到小安身后,梗着脖子吼。
“要不然我去?”周宇歪歪头。
他这个表情吧,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士能忍孰不可忍。少爷摊开手嚷嚷:“太少了!至少得一两!”
不愧是一个爹生的,周光林确实有周宇当年的风范。
周宇大方地从怀裏摸出一两银子扔给他。
今晚打边炉。
大夏天的,除了韩祺喜欢靠着暖和的东西,其他几个都不热爱这玩意,但他们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韩祺喜滋滋地捧着碗,等着锅裏的菜煮熟。
周宇专心致志地剃下骨头上的肉放到韩祺碗裏。
锅底是炖的鸡,不知道什么药材煮的,有种淡淡的药香,香气直往人肺裏钻。
小安吃的时候感觉都没有吞下这个步骤,直接就把肉放胃裏了。
唯有少爷骂骂咧咧地御剑而下,把酒壶往桌上重重一摔,瞪着周宇骂:“狗东西!”
有韩祺在,周宇必然不敢动他,少爷骂人都有力气了。
“这怎么了?”周师父举着筷子,嘴裏叼着半块鸡肉,“徒儿,吃人嘴软,你至少得换成‘乖狗狗’吧。”
“师父!”少爷特委屈地把周宇身边的板凳搬走,硬和师父挤在一块,告状,“周宇又耍我!他给我一两银子让我去买酒,我打完酒付钱的时候,一掏出来,你猜怎么着,是块石头!”
周宇朗声笑起来,声音比明月还亮。
“你幼不幼稚!”少爷气的拍桌子,“你还十三岁吗?!”
周宇坦率地摊开手:“啊,怎么啦?你冤枉我,我也得让你受一次,我就这么睚眦必报。”
少爷拔剑而出:“我今天要取你狗命给我爹娘报仇!”
“咳。”韩祺碰着碗弱弱地插了句话,“我能说一句吗?”
周宇一个眼神,少爷脖子就缩回去了。
“当年那一两银子……”韩祺摸摸鼻尖,非常难以启齿,“就是个苍耳变的。”
周宇转头看他,似乎惊了。
韩祺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说的有底气:“你想想,你张口就要一锭银子,这不是找着让人教训呢吗?”
“餵,”周宇有点耍脾气了,推推人胳膊,“我当年可为你那苍耳吃了大苦头了。”
是的,第二天韩祺见他的时候脸都是肿的。
“那怎么办。”韩祺想起周宇这到处受欺负的命运就挺心疼,“我现在哄哄你行吗?”
“行啊。怎么哄?”周宇笑着问。
韩祺认真地回:“你说怎样就怎样。”
“怎么都行?”
“嗯。”韩祺点头。
周宇伸出左手,撸起袖子:“那你把这串子解了吧。”
同心串在他手腕上散着幽幽白光。
“这个不行,换一个,”韩祺翻脸不认人,“这个你这辈子别想解。”
“你刚才说都听我的,现在又这样。”周宇牵起他的手,在手心裏一下一下捏着,撒娇,“摘了吧,求你了行不行?”
“你们还让不让我吃饭了?”周师父温和地向院外一指,“你俩不吃就出去,我们有下酒菜,不需要你俩在这产粮。”
两人立马坐直了,安静如鸡不再说话。
小安碰着碗,无意中瞥见了韩祺的头发。
韩祺这些年的发簪随着季节变,春天梨木枝,夏日桃木枝,冬天则是红梅,不然就是随便绑根发带。
今日却簪了根透白的白玉簪子。
她在宇哥哥那见过这个。
讨要好多次,宇哥哥都没给,说是给心上人的。
韩祺的目光开始躲闪。
“表哥。”小安声音发涩,“我想问个问题。”
韩祺笑容一顿,几乎未卜先知地感觉到了小安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小安,”他试图解释,“都是我的错,和……”
“就是这个手串,”小安坦白地望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宇哥哥有,我没有?”
韩祺:?
!!!
韩祺本以为小安要问发簪的事,结果没想到是手串?!
他懵了,是的他懵了!
对啊!为什么小宇有,小安没有?!
当年他为什么只给了小宇,都没想起给小安……
兄弟情是情,兄妹情就不是情了吗?!
周师父大笑起来,一副我看你怎么回答的表情。
韩祺脸都涨红了。小安笑了笑,没逼问他,低头细细咬着鸡肉。
少爷撇了眼小安,也不说话了。
太久没吃正经饭了,蹭饭小分队今天可谓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底汤都分着喝完了。
等到他们吃到打饱嗝,周宇从厨房端了碗烫了蔬菜的鸡汤给韩祺。
几人已经没表情了。
韩祺不喝酒,四人面前一人一小盅酒,周宇在众人的白眼下一饮而尽:“我们明日下山了,日后天各一方,各位多保重吧。”
三人一楞,立刻看向韩祺。
韩祺捧着汤碗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