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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太医来了也不多话,就紧着上前来替病人号脉查看。
东方不败早已经预备妥当了,趁着成孙两位太医给他号脉,查看手臂上的伤口并配了药膏替他换上的时候,悄悄地用隐秘的手法将他配置的毒药涂抹在他们手上、衣袖上。
因着他寻摸来的药汁药材就这么些,仅仅是用了些特殊劲道研磨得精细,混在一处,一时也并不能完全做到无色无味。但成太医和孙太医这两人的身份是早晚都得接触到药汁药膏等物,他这些东西也尽是他的汤药裏得来的,这两日他们也都在用着,便是再仔细的人也察觉不出有异。
更有,若只是寻常害人的毒,东方不败做起来也那么多讲究,还费了这么几日功夫折腾自己身体去弄药材。偏偏这回他打定了主意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早想好了这毒只针对了那人,便多想深了些。
胤礽此时有何特殊的,唯独一样,他身上受了伤,是东方不败亲手划上的。
那伤口划得不深,但既然伤在下腹,便不得就好,想他那等精贵的身子,少有也要一个月时间养伤。而这几日在外,自然也没得多少养伤的好药,用得最多的还是那白玉膏。
东方不败是深恨那药膏的,却也知晓那药膏的好处。不必他深想,此时胤礽身上定然也是上着那药。因而他配着的毒,却是故意冲着那受伤后伤口涂了白玉膏药的人。
一番诊脉之后,成太医和孙太医又询问了几句病情,这才皱着眉斟酌着下方子,不多时,两人写好了方子,又命人去配药煎煮了。
此时,见东方不败用了些清粥白菜,脸上神色虽青白些,但也无大碍,那成太医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去。临走时,成太医皱着眉多添了一句,道:“九阿哥,依着四阿哥的话,夜裏註意下,这昏眩发沈的癥状也能好上些。”说完,几个人便离去了。
成太医也是顺着胤禛的意思去说,实则并未怀疑。因为东方不败虽然在他们面前作假过,但实则那些癥状也是与他身子病况差不离的,胤禟经这一番苦难,这底子本就有几分亏败,因而即便病情有些反覆,成孙两人也并未发现是有异。
东方不败眼见他们离去,这才暗暗一笑。一看胤禛还在一旁,便催他道:“不是说你要预备回宫的事么,还待在这儿做什么?”
胤禛见他拿话来赶他,可见是真的烦了,心中不由气闷,只道:“好歹等你喝过了药。”
“有甚好看?”东方不败轻哼。
胤禛正待说话,那内侍知福就从外头就急急进来了,脸上有几分急色,不等胤禛发问,知福便道:“爷,皇上那儿派了人来传。”
东方不败心下一动,想来胤礽那儿没这么快,却不知康熙为着何事来找胤禛。
胤禛听了这话皱了皱眉,问他是何事,就连知福也说不清,胤禛无法,只得先行去了,随口便留下了知福照顾胤禟。
等他走了,东方不败想了想,他虽是不好明着派人打听事情,但既这人都派着找到他这儿了,他问也不问,岂不是显得对康熙心有怨怼,自弃抗拒?便是关心康熙,也该多问两句。
因而,他便大方地派了知福出去打听。
不多时,那新熬的汤药送了来,东方不败喝完了,便打发了寝帐裏的人,只说要休息。趁着时机,他处置了屋裏留下的东西,半点痕迹也不留下,随后放下了帐子,盘腿在床上静坐练气。
小半个时辰之后,那知福才回来,脸上略有几分惶然不安,只回说先前康熙那儿商量事情,除了伤着病着的太子胤礽和九阿哥胤禟,被关着的八阿哥胤禩,其余阿哥们都被喊了去,又不知是何事,康熙在裏头发了脾气,发作了好大一批人。阿哥们劝不住康熙,反倒被康熙排揎了一场,最后全跪在了那儿。
另有些大臣们去劝,康熙见也不见,随即营帐外又跪了一地。
知福虽然说得不甚精细,但东方不败已然明白,这定然是被康熙查出来端倪了。本来胤礽事情做得仓促,一时也不好遮掩,可他越要遮掩,就越显出差错来。
胤禟胤禩两个,甚至就连胤禛,都被康熙命人看住了,就连胤禛也仅仅是私下裏寻摸着机会查探一些消息,也不敢在康熙眼皮底下做太多动作。可即便他们做不来落井下石的事,自然有人替他们去做,而且旁人早有布置,还能做得比他们精细妥当许多。
东方不败讥诮一笑,命那知福退下去,只等着往后的好戏。
午间时分,胤禛这才急急赶了回来,东方不败已然用上了午饭。
胤禛见了,便只坐在一旁,不言语。
东方不败也不招呼他,自个闲闲地喝着热粥,心裏有几分畅快。
想来是他脸上气色不错,胤禛想了想,终究是先开了口,道:“皇阿玛很生气。”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看向他,只道:“我知道,只不知,为的是什么。”
胤禛默然了,仿佛是斟酌着如何说话。
这两日胤禛怕他忧心,都尽量不将外头的事告知他,只让他晓得康熙那遮掩的态度便是了。这再大的事,只要康熙有了这番心思,他们也就没了太多的念想。若是胤禛说得细了,反而引得少年心裏烦闷,加重病情。
东方不败知他这副心思,又因他是别有想法的,便由得他们折腾,他只静观罢了。此时他的布置已然做下,也没什么顾忌了,便道:“你便是不说,我也会知道的,又瞒得了多久。若是我不知道底细,还不知做出些什么来坏了事。”
胤禛见寝帐中也没得旁人,只言及道:“皇阿玛处置了一些人,另有一些……向来是不会跟着回去了。”
东方不败听了这话,饶有兴致地问:“太子身边的陈春古楚等人呢?”
这几个可是他心头大恨,若不是先前与胤禛说及事情经过时,将这几人也说了出来,他还想留着自己去料理干凈的,容不得他们好死。不过这几人给胤禛知道了之后,答应了要他安排。而他又被康熙看住了,便不好行事,只得先忍耐罢了。
此时胤禛既开了口,想来也是明白情势紧急了,便道:“你那日提及这几人,我就派了人去打探,那个内侍陈春依旧在太子身边当差,旁的侍卫平时也没得名号,一时也不好打听。”
东方不败知道他这是有所顾忌,心怕引得旁人起疑,闻言便点了点头。
胤禛忽嘆了一声,道:“方才却听明白了,原来那夜我们出去寻你的时候,营中生乱,皇阿玛身边的人留在护卫主帐不好轻动,便派了太子身边的侍卫出去,有些便在那冲突中被打伤了,又由那被火势烧着的,昨天一场急癥,去了几个。”
东方不败眼底一闪,讶异地看了胤禛。这事跟胤禟一回来就无端中毒一般,都透着诡异。
胤禛也轻声道:“不知是杀人灭口,还是旁人陷害。”
若是胤礽做下的,那夜情况未明,他就胆敢如此,当真是行事毒辣得很,又是转移视线,又是将那有可能被逼供不过透露内情的人都立时处置了,以绝万一。若是旁人陷害,这针对胤礽的局,可当真是早早就备下了,此时一步一步露出来,自然不会让胤礽轻易逃脱。
可不管是两者当中的哪一个,在东方不败他们见机得快,并不将真相告知康熙,反而引着康熙去怀疑胤礽有弒君的阴谋嫌疑之后,这事被康熙知晓了,只会越发怀疑胤礽的作为。
胤礽不清白,这是证据确凿的事,康熙不得不承认。
果然,不待东方不败发问,胤禛脸上神色发沈,语气也添了些冷意,他道:“皇阿玛自个生了一顿气,便撇开了众人,独自去了太子营帐。”
“……什么时候的事?”东方不败良久,才淡然发问。
“便是方才。”胤禛平静地道,伸出手来握住了少年的手,“虽不知往后如何,可眼下,看皇阿玛神色,一顿狠狠的训斥是少不了的。”
恐怕还不够。
东方不败心下一动,忽道:“四哥,你觉得……若这是旁人陷害他,你是不是心下不落忍?”
“他如何,也该。”胤禛皱着眉心道。
“你果真是如此想的么?”东方不败直直地盯住了他看。
胤禛默然了下,还未回答,外头忽有急切的声音道:“四阿哥,九阿哥,皇上有旨意,命两位阿哥即刻前往……”
胤禛脸上不由讶然,下意识地转过脸看了看身旁那人。
而东方不败不避不让,与他探究的眼神相触,唇边勾着一个讥讽的浅笑。
胤禛倏地心惊,握着少年的手加重了力道。
东方不败轻轻对着他说了一句话,让胤禛剎那间失神。
他说,“他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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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胤礽的下场
东方不败本就有几分心思想去看胤礽发作,但有康熙派了人来传,他却不甚着急了。不管胤礽如何,终究是一国太子,康熙便是气急了,也该留给他几分颜面,恐怕这时候他那儿好好的,这戏才刚起了个头呢。
东方不败虽有把握毒害他,但到底什么时辰发作,又厉害到什么程度,还得多几分计较。
东方不败一想,这动作便慢上了几分。
而胤禛回过神来,不及深想胤礽那儿到底如何,只先顾忌着胤禟的身子,也疑惑道:“你还病着,怎么还命你过去?”他脸上不好看,避着人多了一句抱怨,“莫不是又要发作你?”
这说得可是康熙了。经了这么些事,想来不仅是东方不败自己,便是胤禛,对康熙也没了些敬服,反倒添了些忿然不平。
东方不败不置可否,只冷着脸道:“这又不是能推脱的事?”
胤禛闻言,便不多话了,只寻了厚衣裳来让少年换上。东方不败此时也是配合,他令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尽拖延着时间。
不一时,又另有一内侍来了,神色更是惶然,见了寝帐裏的两人,他只看向东方不败急道:“九阿哥,皇上急命您过去。”
东方不败刚穿上衣裳,还在整理,闻言便脸露不解,看了一眼那内侍,只是这这来人脸生得很,一时他也不好多问。
而胤禛却没有顾忌的,在一旁扶着少年,讶然问道:“这是怎么了,皇阿玛要小九到哪儿去?催得这样急。”说着又添一句道:“九阿哥病着,耽搁了。”说着,便随手摸了一块银子递给那内侍。
那内侍眼睛一动,悄然接了那银子,仿佛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传话传不得不仔细,缓了缓气,便解释道:“皇上在太子殿下的寝帐裏头等着呢。”顿了顿,又悄声说:“是太子殿下,喊着要叫九阿哥过去……对质。”
东方不败眼睛厉色倏地一闪。
“还叫了旁人么?”胤禛还算冷静地问。
那内侍答:“奴才领的话,是只传九阿哥一个。”
这倒怪了,先前来的那人,还叫了他们两个的。这其中的缘故这内侍也说不上来,也问不仔细了。
胤禛点了点头,命他先到外头候着,少有地给了这奴才一个浅笑,那内侍一顿,这才退了出去。
东方不败在一旁瞥见,心情不由转好了一些,不由道:“四哥,你将他吓住了。”
胤禛根本顾不上他此时打趣,只闷声道:“你当是什么好玩的时候么?”见少年脸上神情依旧不以为意的多,便径直道:“这对质……莫非,太子权衡利弊,选了告知皇阿玛真相?”
东方不败初时听得那内侍言语,也生出了这样的疑惑,但往深一想,却知道这个选择对胤礽来说并无好处。先前胤礽已然命人往他身上泼过污水,自然也是知道,康熙绝不能容忍自个儿子生出这等龌龊丑事的,胤礽若是还有一分理智,便是死也不该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