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有些放松一般续道:“可方才皇阿玛都说了,他没杀他也没砍他……想来皇阿玛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至于如何。”
胤禩闻言幽幽地看他一眼,半响才道:“你不必套我的话,我与你一同出去一同回来,没有早上片刻的,如何就能知道底细。皇阿玛生气不生气,那也不是我能顾上的。”
东方不败便又默然,讥诮一笑,转而继续偷听外头言语去了,却正好听得康熙一阵怒骂:“……好,好,好!朕生的好儿子!竟是做下了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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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嗯。。。三个花花了!!
77明哲保身者
东方不败听得正殿裏康熙一阵喝骂,心中不由一惊,不及多想就抬脚往那儿走去,可他身形方一动作,却被身后胤禩拉住了。
“小九,你做什么?”胤禩问,语气中带着几分着急。
东方不败被他扯住停下,转脸便想甩开他,可胤禩接下来的话却及时制止了他,他压抑着声音道:“小九,皇阿玛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若是现下去给四哥说情,只怕会适得其反,他听不进去也罢了,说不得还会将你自个给陷了去。”
胤禩这话可是全然为他好的,是透彻地琢磨过康熙的心思之后应有的举动,但此时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免还是存着私心。
不替胤禛说情,那岂不是任由康熙发落他,有大阿哥、三阿哥两者前车之鉴,可以想象四阿哥胤禛能得个什么结果。一国之君的雷霆之怒,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东方不败冷着脸看他,“八哥,我可不怕陷进去。”说着忽的一笑,“你今日将我带出去,回来时若我硬是不配合,便是你再如何舌灿莲花,也将我陷进去,你何尝又顾忌过我?”
胤禩晓得他这又是惯了讥讽他了,只觉口中发苦,默然一阵,坦然看向他,“不论如何,终究你是无事。小九,你向来是小心得紧的,看着不妥,自然自个脱身了。”
东方不败明白他的话意,这是隐隐指控他就是个薄情自私的人,明明看出了胤禩在背地裏摆弄手脚,明明看出了胤禛这回有危险,但他的第一选择,还是先安全无虞地把自个摘个干凈利落。
明哲保身,也只有他自个躲出来了,才能冷静自若地看着旁人厮杀。对付谁,救援谁,这都是往后的事。
胤禩神色越发平静起来,看向少年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淡漠,他轻笑,道:“我懂得你,所以你会依着我的。”
东方不败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听得他这般说,心裏也掀了风浪,他沈吟一阵,半响才道:“是,我这人也小心得很。”
胤禩忽的低了头,看向他先前抓住少年手臂的手,若有深意地一笑。
东方不败随着他目光看出,原来不知何时起,胤禩早放开了他了。这举动就像是印证他们先前的话语——此时他出去说情,虽是一腔情谊为了护着胤禛,但后果极可能是赔上他自己,所以,他冷静了,也就不动了。
东方不败的心思被这人揭了出来,直抵人心,但他脸上没有一丝异样,窘迫、愧然,恼羞成怒,那些个不可能出现在他心裏。
胤禩见他冷静得很,倒是有几分失落,嘆了口气,才道:“不管你信是不信,今日我邀你出去,真心是想与你一游,并未想太多。”
“若如此,为何我与你出去一回,还生了这么多事?”他说得可怜,但东方不败半点不为所动。
胤禩闻言却是一笑,淡然道:“你若是仔细一想,便能明白,要成今日的事,可有千万种法子,也不一定要是与你出宫,不一定要是你身边的人。”
东方不败冷着脸看他,听得此话心中却是认可的,也是,先前他便觉得胤禩此举添了很多枝节,若是他不是将康熙的反应算到了极致,不一定能做得圆满。
不过若说全然是为了他?东方不败却是不认的。他一笑,只道:“虽是麻烦了一些,可做下来之后,却是毫无首尾,若是我,我也这般行事。”
胤禩挑了挑眉,静静一笑,也不与他在这事上多做纠缠,伸手拉了他的手往回走,只道:“等一会儿我们再回去。”
“你倒是沈得住气,也不怕被人揪了出来。”
“小九可别胡乱浑赖我,我做什么了?便是我先前说话不对惹得你生气了,你也不该如此,真让人伤心。”胤禩煞有介事地认真道。
东方不败一听也是无法,与这人兜兜转转说了一大圈的话,你若说他认下了什么,那是半点没有,你若说他与这事一点干系也无,东方不败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傅鼐查出来了,皇阿玛也听到了,这案情也不该保密了吧?”
胤禩只是摇头,却说:“我也好奇得紧,只是现下不好出去打听,若是回头我问出来了,跟你说一声也无妨。”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那就不必了,我自个会问。”
胤禩忽的瞥了他一眼,唇角含笑,“小九,我提醒你一句,动作可不要太多了。”又道:“我先前便问过你,若是他害了你,你要如何。那时你答,你会叫他好受……可真恨绝得很,你这性子,可不能旁人惹你半点的,最是吃不得亏的。如今虽有些不同,可若要不吃亏,你也该想一想。”
东方不败心中一凛,“想什么?”
胤禩不语,只对着他笑得别样温柔。
东方不败便明白了,木然回看他。
两人还未说话,外头就进来了人,他抬眼看去,却是梁九功亲自来了。
梁九功进来后看见他们在此也不诧异,但面上也没了惯常的那点温顺笑意,只肃然道:“八阿哥、九阿哥,皇上有命,让两位阿哥现行回去,不必进殿了。”
胤禩立时便问他:“怎么了,听着皇阿玛像是生气了,是不是四哥……”
东方不败心裏也是着急,但听得胤禩先行发问,还是不由看了看他。若不是先前他与他已然有过剑拔弩张争锋相对的时候,此时他定然毫不怀疑便信了胤禩的关切。
他楞了下,这才上前一步,也追问起来,“皇阿玛罚四哥了么?”
梁九功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想着要如何跟他们说,最后还是道:“奴才也不该胡言,但是……皇上是气得狠了,四阿哥被叫了进去,屋裏没有留人。”
想来他是知道只要胤禩胤禟出去了就能知道这些,便毫不隐瞒地说了。
胤禩露出个若有所思的模样,而东方不败看了一眼胤禩,又问道:“不知四哥到底因着什么触怒皇阿玛?”
听着这话梁九功却是摇了摇头,闭口不言,只请他们回去。
东方不败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便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慢慢跟了人出去。出了偏殿门,东方不败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而一旁的胤禩也跟着停下。
梁九功也不催促他们,只等在一旁看着。
东方不败看着那儿,面上忧虑,目光有些深远,站了一会儿,转而对梁九功认真道:“梁公公,皇阿玛身上还未大好,若是急了,也是不妥,公公在一旁可要多劝一些。”
胤禩恍然,这是让梁九功去见机行事,替胤禛说话。胤禩淡然一笑,也跟着道:“公公,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就请公公多担待一些了。”
东方不败便顺势笑了笑道:“八哥说得极是,回头我来多谢公公。”
梁九功在康熙身边侍候了这般久,其实不必他们来劝,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谓父子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康熙此时刚刚听到消息一时生气了是有的,但若是不管不顾了罚得狠了,说不得回头又会懊悔。此时若有身边人私下裏一劝,康熙便是怪罪,也仅是骂一声罢了,反倒是事后能得一声好,也有人来承情。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并不是让梁九功就这般投向了谁人,他自然是答应了,不过要他做的太过,他是不肯的。
梁九功只道:“八阿哥九阿哥说得过了,奴才是哪个牌位上的人,还奢求什么谢不谢的,不过是一心为皇上办差,侍候好主子罢了。您两位说的话,奴才都晓得。”
东方不败得了这么一句话,明白也只能这样了,心下稍安,便转身离去。
一离了养心殿,东方不败就跟胤禩分道扬镳,胤禩在后头扬声唤了他一句,他一顿,没等胤禩开口说话,他就抬脚走了。
方才他在殿外便见着胤禛身边的太监苏培盛神色木然地被押在角落裏,看着他的那两个侍卫还是傅鼐那儿的人,东方不败一看便明白,他要找胤禛那儿的人问话是不便宜了。
便是胤禩方才也提醒了他,此时动静不要太多。九阿哥胤禟和四阿哥胤禛感情好关系好,又是年幼冲动的性子,见了胤禛出事,在康熙面前替他说情转圜是可以,听说胤禛被康熙叫去了发难,着急着问一声梁九功也是可以,更甚者,这出了殿门之后打听整件事的始末也是可以。
可万事要明着来,若此时轻举妄动,故意窥探康熙住处,那罪名可就大了。
就算是明着来,动静大了,康熙正在气头上,晓得后也会训斥。还得讲究些。
东方不败心裏着急赶了回去,一进门,便见着了先前他派出去探听消息的小太监。他回宫时便怀疑胤禩暗地裏生了什么事,可惜势态太急,没等他从别处打听到,直接就在康熙那儿见识了。
那小太监也是一脸慌张,想是等得久了,一见了他便跪下道:“九阿哥,今儿傅鼐忽的领了人出去,带回来好些人。其中有两人是四阿哥府裏出来的。奴才打听到了,这两人时常来往这四九城裏茶楼酒馆,见识多广,手面很宽……两人是兄弟,老的那个有个名号叫葛百晓。”
东方不败皱着眉,听得有些糊涂,却也不打断他。
小太监猛吸一口气,续道:“也不知是何人荐给了四阿哥,约莫也待了小半年,不过只是最近才近了身见过几次。”
东方不败明白了,胤禛果然是用上了这些人去打听消息。
一动不如一静。
东方不败没有这么一刻觉得胤禩先前用来搪塞他的话是这么的贴切,实则,若说今儿胤禛为何会被人抓了错处,也是他没能静下来。
从塞外回来后便有了种种迹象,他用那太子之位去挑拨胤禛,而胤禛虽不是那追逐名利的人,但身为康熙的儿子,谁人又比谁人更名正言顺去坐那个位置?都是一样的。
堂堂皇子,若未那争夺储位,一展抱负的心气,那也太过憋屈了。
胤禛立了决心,时机正好,自然要争上一争。依着胤禛本人的性子,那自然是戒急用忍,徐徐图之,可事情就坏在局面变得太快,一个太子倒了,紧接着就是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朝堂当中的人还未看清楚,一转眼就将四阿哥胤禛给突显了出来。
胤禛要忍,可忽然聚拢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全然信服这一点。太子已是末日黄花,一伙人趁机打击敌手改换门庭,大阿哥胤褆那儿被康熙揪住呼啦啦摔下去一批,三阿哥胤祉还未出头,就被掐了心气。
康熙老谋深算,隐忍不发,一时间朝堂上热闹得紧,如此形势,如何忍得下来,自然是人人争当弄潮儿了。
也就有了这四阿哥府上的人来人往,也就有了这些个幕僚。
这是胤禛的疏漏。
而现下东方不败还不知道,到底这疏漏大到何等样子。
小太监又道:“……今儿莫林他们追着九阿哥出去,路上见着了这葛氏兄弟,又听了他们说起周翰林家中事宜,便跟了去,最后见着了周老乡等人。”他一顿,最后缓慢道:“这葛氏兄弟是认得周老乡的,他们……他们还认得杨忠,认得张道人。”
东方不败一惊,双目如电,直直盯住了地上的人。
小太监也是聪明的,现下也知道事情轻重,回话的声音也放缓了,“九阿哥,奴才想,若是这葛氏兄弟认识这等人,旁人晓得了,恐怕会疑心四阿哥做过什么……”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例如怂恿教唆,穿针引线……又或者,这张道人就是他找来了,故意推荐给大阿哥,怂恿他去害人?”他不由一笑,却是透着阴森,“好个四哥,做了这么个大局,难怪皇阿玛也要讚他一句。”
他唇角微翘,“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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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在奔完结了。。
这个月四个花花了!!伟大日更君。。
78崩坏番外3(慎买)
上回说到胤禛第二次莫名其妙地到了黑木崖,而后为了从火场逃生,便又生了去救那红衣教主的念头,这才用上了身体裏头的武功内力。他一路跌跌撞撞,终究是给他赶上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胤禛想着要去救东方不败,便主动出手去阻延一旁使坏的任盈盈,可惜他武功低微,又是刚刚开始运用这身能耐,极为不熟练,不必说,第一招便败下阵来,而后接连败退,几有生命危险。
他最后也没能阻止任盈盈对杨莲亭下手,她一动手刺中,杨莲亭就厉声大叫,而东方不败那儿便败局已成,最终还是被任我行从后头一剑刺中,跌落下来……
胤禛眼见东方不败被人贯穿心脉,刺破护体神功,莫名地心神被摄,仿佛整个人都颤了颤,瞬时张开了手,接住了失落下来的红衣身影。
他一揽住了人,呼吸间便是那股子浓浓的血腥味,胤禛略有几分晃神,记忆中这血腥味当中还隐隐带着点花香,可现下他却是没有察觉。
最后被撞击的一下终于让他回转心神,如今可不是茫然的时候,他揽住了人一使劲便转了个身,翻进了附近浓密的花丛当中。怀裏的人绵软无力,衣裳上均是润湿的血液,若不是颈项间还有浅浅的呼吸热度,胤禛只觉得这人已经死了。
胤禛忍受枝叶的刮刺,抱住人往花丛深处滚了几圈,想要凭借此处藏住身形。
但使过杀招的任我行紧追而上,忽的大叫一声,声音中竟满是痛苦,追击的身形便是一滞。
一旁的任盈盈眼见东方不败飞身冲来,而后被自个爹爹杀死,心中又是惊惶又是欢喜,但最后一刻,却惊觉脸颊上仍隐隐生痛,疑心是先前东方不败最后飞奔过来奋力一击伤了她,或是伤在别处,她倒觉得无妨,可终究她也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家,脸上一疼,便不由惊叫一声:“冲哥……”
电光火石之间,离得胤禛最近的两人均没能赶上。
任我行眼睛剧痛,原是被东方不败最后挥手一击,直将那绣花针穿进了眼珠子,真气聚拢之下立时便废了一个眼睛,还击伤了他经脉。但他稍一回气,便不顾伤势奋然追了上来。他晓得他方才重伤东方不败,那等伤势之下便是没有立死,也是救不会来的,但到了这等情境,不将东方不败碎尸万段是不能稍解他心头之恨,如何还能看着旁人将他救走。
胤禛一看后边情形,心知换了别处他也逃不了。于是便也顾不上再想旁的,揽住人就继续往外逃开,竟是径直往那崖边而去。
这绝壁山崖上回已然摔过了一次,再摔一次似乎也不是这么难。
身体没了凭借的时候,胤禛才有空想到,摔了一次,为什么再摔第二次就不会太难?一样是死,他当然还是怕死的……
此时他揽住了人,身体飘飘渺渺而下,眼前是飞舞的凌乱青丝,呼吸间是浓郁的带血花香,有片刻他是似乎没了思绪的。
也许,他只是不怕跟这人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