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越不知道,其实宁林之前就自己去过医院,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最清楚,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罢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宁林的验血报告,在看着宁林低垂的眼眸和苍白的脸色,医生问道:“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医院开的药已经吃完了。”宁林回答道,他的双手握紧放在膝上,“如果说药已经吃完了,那稍加调理就可以痊愈了,我看你这个报告——”医生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证实了宁林内心的想法。
宁林抬头看着满脸凝重的医生,吸了一口气:“医生,有什么你就说吧。”
“最近你吃了什么?”医生皱眉,把那张苍白的报告放在了桌子上,宁林一楞,抿着唇没有回答。他回想着那些点点滴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走出会诊室,宁林觉得自己的背后已经湿了一片,他摸了摸额头,持续的低烧让他的嘴唇都是干干的,靠在冰凉的墻壁上,迫使自己清醒一点。
而宁林却忽然想到,救了自己的单秋泽也在这家医院裏,还没有好好道谢,只是单秋泽已经失忆了,还会记得自己吗。
忽然,宁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嘴角扬着弧度,自然卷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南皓?他怎么会在这裏?
宁林疑惑地看着远走的南皓,走到单秋泽的病房前,轻轻推开门,发现单秋泽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春日午后明媚的阳光懒懒散散地照在单秋泽的身上,他的头上缠着绷带,而背影却显得十分落寞。
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单秋泽没有回头。“南皓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没事,你放心吧。”只是进来的没有说话,单秋泽回头,发现不是南皓。
陌生的面容,是单秋泽没有见过的。乖巧的黑发下是一张有些苍白的脸,虽然憔悴但是却十分秀气,单秋泽摸摸自己的心口,好像没什么反应,没有自己见那个不愿意告诉名字的人时的反应。
“你是不是那个——”单秋泽似乎在思考,他认真地看着自己,宁林以为他还认识自己,“那个叫什么来着,你是他男朋友,是吗?”
“潘越?”宁林小心翼翼开口,虽然宁林听着这个男朋友有些怪怪的,单秋泽也不过审视自己一番就断定自己和潘越的关系,果然智商是天生的。
“好像是的。”宁林听了单秋泽的回答有些无语,以前还不懂为什么潘越把单秋泽记名字这件事当作一个槽点,现在他终于懂了,连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都记不得潘越的名字,可是——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单秋泽分明是喊了南皓的名字。
如果说他能记得南皓的名字,那么为什么潘越的名字他记不得,还是说潘越这个名字太难记了?记得有一次一个学生进办公室想找潘越,结果那个学生一个劲地说“抛老师在不在?”“抛老师?”宁林觉得办公室没有这个老师,“就是抛越老师啊。”
“你——是来看我的吗?”单秋泽拉了一张椅子示意宁林坐下来,还十分体贴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宁林喝了一口水觉得自己好多了,他看着单秋泽,其实失忆之后的他好像面部表情不是那么僵硬了。
“那个叫潘越的,经常和我提起你。”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宁林笑了笑,“不知道,感觉。”单秋泽也看着宁林,“总觉得他提起你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不同的,好像比平常要温柔一点。”
宁林手中握着水杯,他没想到单秋泽会主动和他说这些,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好像很幸福的样子。”单秋泽还点了点头,表示讚同自己的观点。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只是觉得这裏——”单秋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皱着眉,“很空。”
后来,宁林没有再多待下去,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觉得心裏既苦涩又温暖,苦涩是因为看着单秋泽那样失落的表情,而温暖,是因为连单秋泽都这么说,那么潘越提起自己的时候,应该是真的很幸福吧。
宁林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宋英推门进来,只是坐在自己的床边,深处有些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轻声喊了一声:“哥?”宁林阖着眼睛没有回应,宋英帮他掖了被子,看了自己好一会儿才走出去。
潘越去过医院之后回到宁林家,厨房裏那个忙碌的身影并没有註意到关门上,她熟练地把麻黄色纸袋裏的药倒进了在炉子上正煮着的药罐中,然后她攥着纸袋,毫无犹豫地把那个纸袋撕成了碎纸,扔进了垃圾桶。
潘越靠在柜子旁正好能看见厨房裏的那个人,潘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宋英身后:“宋英,你来了。”
“砰——”“嘶——”宋英在掀起锅盖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把她吓了一跳,手中的盖子掉在了臺子上,她慌乱地想去捡,却不小心碰到炙热的药罐,手上袭来刺痛的感觉。
身后的人立刻从背后抓住了她的手,打开了水龙头用凉水冲着宋英红肿的手指,冰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此刻潘越的胸膛贴着宋英的后背,而宋英整个人像是被他从背后抱住。
“怎么不小心一点?”听出了潘越语气中的担忧,宋英笑笑说了一句:“我没事。”
“手都被烫伤了,以后这东西就别碰了吧。”潘越轻声说道,但是宋英却并没有答应:“不行,听说这药要长期喝才有用的,我哥从小身体就不太好,需要调理。”
“嗯,也是。”潘越的呼吸近在咫尺,扫的宋英的脖颈有些痒。潘越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控制着恰当的力道,温暖的感觉从手腕袭来,只是接下来潘越说的话却让宋英瞬间置身与寒冬之中。
“可是宁林的身体并没有见好,反而越来越糟糕——你刚刚倒进去的东西,还真见效。”潘越的力道渐渐加重,宋英的呼吸声渐渐加重:“什么……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