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秋泽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宾馆的房间裏了,窗外已经蒙蒙亮,单秋泽刚坐起来,头痛欲裂的感觉立刻袭来——
“阿耽?你醒了?怎么样?”潘越被单秋泽给惊醒了,他趴在床边睡着了,可是看着单秋泽捂住太阳穴的动作,他的眉宇深深皱起,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我怎么——会在这裏?”
“妈的别告诉你又失忆了!本来脑子就不好了怎么还——”潘越抓住了单秋泽肩膀,是宁林打电话给自己,说单秋泽落水了。当自己赶到时,发现单秋泽已经倒在了不远处的浅水滩出,而宁林也全身湿透,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样?”潘越在宁林的帮助下已经把单秋泽背了起来,这人全身冰凉,连自己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我……”宁林抓住了潘越的手腕,他想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终究还是收了回去,“我站在那个礁石上……然后不小心滑了下去,是单老师救了我,他把我推上岸,但是他自己……”
“林林,你最好想好再回答我,现在更重要的还是等阿耽醒过来。”宁林楞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潘越的背影。他果然知道自己在撒谎,可是他不知道原因。
也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他一定也不想让潘越知道,宁林也知道。
单秋泽慢慢抬起头来,他眼中的血丝使他看起来十分憔悴,“潘越,高中那年春游,你也差点掉进——”
“什么??!”潘越十分诧异,“你都记起来了?”单秋泽这个时候还不忘瞥了快要哭出来的潘越一眼,这个时候虽然他脑子裏一片混乱,但是之前的一切,甚至是他失忆时发生的事情,他都记起来了。
“没事了,潘越。”单秋泽拍了拍潘越的肩膀,谁知潘越抱住了单秋泽的脖子,害的他又倒回了床上。
“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单秋泽你个蠢货!”潘越的声音闷闷的,“嗯。”单秋泽回应着,他知道,作为最好的朋友,潘越的担心让他很感动,只是——
“阿耽,宁林的落水,不是意外对吗。”潘越起身,他的手撑在床上,正好对上了单秋泽的眼睛,所谓的了解,是我了解你怎么想,可是却不知道你的顾虑,连宁林都没有告诉自己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看着单秋泽的眼睛,潘越最后还是从床上起来,他默默给单秋泽倒了杯水。“再睡一会儿吧,这件事,就先这样吧,没有什么比你恢覆记忆更值得高兴了。”
“潘越。”单秋泽喊住了开门的潘越,即使想说点什么,单秋泽也发现自己做不到,“我打电话给阿姨和董小芮,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单秋泽的一声嘆息被潘越的关门声掩盖住,他躺在床上,回忆一幕一幕地重现着,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
单秋泽恢覆记忆的事情让老师和学生们都很高兴,毕竟高考在即,优秀的单老师又可以来教他们了,潘越一直陪在单秋泽身边,而宁林和楚文乐在旁边。
楚文乐一直很不自在,毕竟单秋泽记起了所有的事,但是他失忆时候发生的事情还记得,那么自己做的那些他不就都知道了——烦躁的情绪不断上涌,楚文乐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每次都被手机打破的宁静有的时候也会带来致命的打击——
“楚先生,您的母亲……本来精神状态就很不乐观……我们已经送她去了疗养院……”
“疗养院?凭什么把她送去疗养院?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楚文乐靠在墻上,他被莫名的怒火挤压得快喘不过气,唯一还能支撑自己的人——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就这样被送去了那种地方……
“楚先生你先不要激动,因为之前去医院诊断过,您母亲……有严重的精神障碍。”
“什么……意思?”
“您母亲,疯了。”
“砰——”
手机裏还在陆陆续续说着什么,“我们现在打算重新调查您父亲的死因,而现在医院的报告已经剔除了您母亲的嫌疑……”
楚文乐没有听见,他靠在墻壁上慢慢地滑了下来,他坐在地上,楞楞地看着落在地上的手机,疯了——什么叫疯了?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为什么……
楚文乐掩面,肩膀颤抖地很厉害,他不敢想象母亲现在是怎么样的,她是怎么一个人经历这些——
“餵?你刚刚说了什么?”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可是楚文乐不敢看过去,他知道单秋泽捡起了自己的手机,“地址。”
“谢谢。”单秋泽挂断了电话,从楚文乐出来接电话的之后他就站在那裏看着他,看着他怎么把手机扔在地上,看着他露出那样无助的眼神。
单秋泽承认,他放不下他,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那么就不会放任他一个人难过。失忆期间的欺骗,更痛苦的是他,因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他什么都记得,所以他不怪楚文乐。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他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