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越,如果我救不了宁林,你会怪我吗。单秋泽的脑子裏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他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却一点一点被剥夺了意识,突然,单秋泽再一次把手臂挥向了一块嶙峋的岩石,再一次落在岩石上的地方正是刚刚被划破的那个伤口处。
“嘶——”单秋泽倒吸一口凉气,他因为这样疼痛而清醒了一些,而一旁的楚文乐却叫到:“你疯了吗蛋老师!”楚文乐的声音带有惊异的味道,忽然,他掰开单秋泽搂住自己腰的手,他从单秋泽的背后搂住他的脖子,让单秋泽腾出了一只手来。
得了空闲的单秋泽用力地划动着自己的手臂想游向宁林的方向,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宁林更加远离了自己的位置,想要拖着楚文乐带着伤游向宁林,在此刻根本是不可能的。“蛋老师,先上岸!”单秋泽感受到了楚文乐不断蹬脚的动作,睫毛上的水珠似乎颤抖了几下,游向了河岸。
被韩磊救回岸上的肖敏瘫坐在地上咳嗽,韩磊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一边帮他拍着背一边说:“你不要命了吗?为什么突然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人的!”在确认肖敏没有事之后,韩磊作势又想跳入水中,他浑身已经湿透不住地颤抖着,看得出来,他的真的很冷。
“别…”肖敏拉住了韩磊的手,“别去……你……”
已经失去踪迹的宁老师不知道怎么样了,自己就算现在跳下去,估计也很难找过他。而韩磊却出乎意料地用力甩掉了肖敏的手,“救人要紧。”韩磊顺手接过别的老师递来的衣服,顺便再拿了一件,而那一件,本该是披在肖敏身上的。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韩磊的温度,肖敏伸出的手僵持在那裏没有落下来,看着渐渐远去奔跑着的韩磊,他此刻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在皮艇上时,因为听到那个语文老师说“听说韩老师要结婚了”这句话,肖敏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是他最不想提及的事情,却这样轻易地被波动了心弦,然而,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仅仅如此。
“你要让所有人落水。”
“你疯了?水流这么急你想害死人?”肖敏惊讶地望着那个人。
“我疯了?”那人冷笑道,“事实上,我早就疯了。”那人拍了拍肖敏的肩膀,“不要忘了,你不想毁掉韩磊的,对吧。”肖敏紧握着拳头没有说话,沈默的他已经表明了自己会帮他。他竟然会帮他?他竟然为了韩磊,连这种害人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肖敏此刻真的很想休息一下,如果可以,这个期限就定为永远吧。
医院裏消□□水的味道有些刺鼻,楚文乐坐在单秋泽旁边看着被医生处理伤口的单秋泽,楚文乐的表情显得很狰狞,好像受伤的是他自己。
“疼疼疼…医生你轻一点!又流血了!啊!!!”
“医生你不要这么用力啊!这个消□□水已经够疼了!啊!!!”
“处理干凈了没啊?啊!!!会不会留疤啊!医生你再检查一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留在伤口裏!”
一旁的医生已经满头大汗了,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他,他还要这么聒噪,一惊一乍的叫声让自己根本不敢下手了,他只得更加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单秋泽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算得上是皮开肉绽,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到缝针的地步,遭遇过两次创伤的伤口看的有些渗人,但是楚文乐有必要像杀猪一样惨叫吗。
“去看看,宁林他们有没有过来。”单秋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不知道韩磊有没有找到宁林,而自己因为这样的伤口被拦住不许走动,在挣扎一番后他索性放弃了,但是一向话少的单秋泽却多次嘱咐旁边的老师“如果找到宁林,一定要通知我”。
坐在医院门口的肖敏正在望着远处发呆,他裹着一件衣服却显得很孤独,楚文乐默默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而大厅裏老师们也在焦急地打着电话,在一个老师提出“要不要报警”的时候,门口忽然驶来的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他有些焦急地从车裏横抱出一个人来。
“韩老师!宁老师怎么样了?”老师们一下子都拥了上去。
不经意间的一声“咔嚓”被韩磊察觉到,他皱了皱眉,却不知道声音的来源。
宁林已经昏迷了过去,他窝在韩磊的怀中,身上裹着两件衣服。他憔悴而苍白的脸颊上滑下一道血痕,他的头似乎是被撞伤,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让旁边的女老师快要哭出来了。韩磊一个健步从肖敏面前走过,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韩磊把宁林放在一旁的简易病床上,“宁老师的头受伤了。”
肖敏两只手握在一起,他死死地盯住穿的单薄的韩磊,他把自己的衣服给宁林穿了,他不冷吗?明明那个时候都在发抖……很快,肖敏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明明宁林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自己却还只担心韩磊……而且,竟然还有这个闲工夫吃醋。
很快护士将宁林推进了手术室,鲜红的提示灯亮了起来,“手术中”三个字尤为刺眼。楚文乐拨通了宁林母亲的电话:“餵,阿姨,宁林他受伤了……”
入夜,充斥着悲凉气息的医院裏,袭来阵阵凉风的走廊裏,单秋泽攥着手机,迟迟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他该告诉潘越这件事吗?
可是,他又该怎么解释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上一章的评论没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