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上似乎弥散着一股水汽,两人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而稍微落后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低头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看见他了。
这个曾经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
仍记得那时他为了自己被语文老师的戒尺毫不留情打到的画面,比自己矮了很多的他那样定笃地站在自己面前,当时虽然很生气,但是心裏却油然而生了另一种感觉,想要保护他,想要为了他好好背书,想要守护他。
即使自己知道,他是个男人。
有的时候或许是冥冥之中的註定,不然他们怎么会连那时的身高都只差19厘米,连一个奢侈的整数都达不到。他记得他们要各奔东西的前一天,他喝了很多,他还对他说:“苏哲,虽然我走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这个好朋友。”好朋友,他不想只和他是好朋友。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苏哲脸上的红晕让刘允在恍惚之间有了一丝的错觉,或许他也喜欢过自己吧。想凑过去吻他,可是苏哲的退让却让刘允的唇只滑过了苏哲的侧脸,果然,那只是错觉吧。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黑暗中男人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律师的职业装总是这样迫使自己不得不适应稳重,取而代之了很久以前的不羁,刘允现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重新睁开眼睛凝视着那个人的背影,他琥珀色的瞳孔隐匿在黑暗之中让人琢磨不清,在昏黄路灯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深邃。
当我纯粹的想法在有一天变质,你会不会选择相信我,苏哲。
门锁契合的声音尤为突兀,没有来得及开灯的苏哲被再一次被大力地推到墻上,可是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孙宇凡的手掌贴在墻上为自己抵挡了痛感。孙宇凡微瞇起的眼睛中透露出了愠色,紧紧地贴着苏哲的身体不让他动弹,如此强势的孙宇凡让苏哲不知道如何面对。
“什么叫不急?”
这是刚刚刘允对苏哲说的最后一句话,暂且不谈他和苏哲有过什么,就刘允这个人来说,孙宇凡真的很讨厌他。那一副文质彬彬气息中透出的温柔似乎想融化所有人,可是孙宇凡并不这么想,从记起他是谁开始,孙宇凡心中就隐隐传来一丝担忧,只要是涉及自己父亲公司的案子,几乎都由他来辩护,这个男人像是阴魂不散一样伴随每一件让自己烦恼的事,包括苏哲。
苏哲并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刘允,刚刚在车上刘允问自己:“什么时候一起去爬山?”原来,他还记得那天说过的话。“好。”然而这个字没有经过思考就被说了出来,苏哲只能任由苦涩的情绪翻涌不已。然而再一次见到这个自己似乎已经忘掉的人,苏哲并没有被曾经的喜欢萦绕在心头,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淡淡的怀念。可是刘允就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会怀念呢。
苏哲深吸一口气,想要说出的话在哽在了喉咙中怎么也无法倾诉,他该怎么告诉孙宇凡,他只是约自己去爬山,那个“不急”,只是允诺那一个约定而已。
“苏哲,”孙宇凡的语气愈发不耐烦,“你爱的是我,还是他?”
“或者,”孙宇凡自嘲的笑容有些刺痛了苏哲的心,“你在乎的始终只有他。”
日记中满满的都是对他的回忆,那种淡淡的情愫也让孙宇凡不得不在乎,在自己的身下,喊的却是别的男人的名字,这真是天大的笑话。颓然地放下手臂,攥紧的手被指甲陷进肉中的感觉刺得有些疼,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没有必要在纠缠下去了。
“等等——”有些急切地拉住孙宇凡,苏哲说:“我只是答应他去爬山,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和他…我…我并不是……”
“苏哲,你紧张起来就语无伦次。”孙宇凡嘲讽地勾起一个笑容,大力地拉回了被他扯住的袖子,“可惜,我并不像他一样了解你。”
那一句话没有说完的“我并不是还喜欢他”被黑暗掩藏得十分隐蔽,伴随着孙宇凡离去的有些落寞的背影,苏哲无力地靠在墻上。屋子裏冰冷的温度侵蚀着苏哲。
怎么这一切,都变得这么难。
顶着黑眼圈来到刘允的办公室楼下,苏哲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已经失眠好几天了。他一身运动装再加上背上背着的大包,整个人虽然被阳光笼罩,但是仍然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自己的这个包还曾经被孙宇凡嘲笑过,裏面放了很多急救的物品,甚至还有一个大大的保温水壶。
“怎么,你还要喝热的?”自己曾经在秋游前叮嘱过学生们:“同学们啊,最好带点热的喝……”没想到竟然被孙宇凡拿来调侃自己。“苏哲你不会……”孙宇凡顿了顿并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盯着自己,然后噙着笑意把自己压在椅子上。至于那句话,苏哲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理了理思绪,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面对孙宇凡,那就不能再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了,和刘允的约定,苏哲希望是最后一个。
然而在楼梯的转弯处,苏哲却看见了正在攥着刘允衣领的孙宇凡。
容不得思考,苏哲立刻跑到他们面前拉开了两人,他挡在刘允身前面对孙宇凡:“孙宇凡,你闹够了没有?”
“闹?苏哲,你知道什么?”看起来孙宇凡真的被惹怒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喷薄着愤怒的情绪。即使不知道他们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苏哲下意识地就回答道:“我不需要知道什么,孙宇凡。这是刘允办公的地方,你不要再找他麻烦了。”
“苏哲,这是我和他的事……”看着他再一次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刘允不禁喃喃低语道,然而这样的语气更像是在劝苏哲不要这么对孙宇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