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概是我们之间暂且比较安全的距离。待到我们可以有足够的爱和勇气面对时。
第二天,潘越醒来的时候,宁林已经开始匆匆穿着衣服。嘴裏还啃着包子。
“早上有事吗。”
宁林闻声回头说:“早饭在桌上,我妈早上出去了,给我们留了些早饭。”
有些踌躇,还是对潘越说:“我去看我爸爸。你大概也知道,我爸妈离婚了。”
潘越起身开始出去穿衣服,走到宁林面前。“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在我妈回来之前就回来了。”一定要在妈妈回来之前回来?潘越虽然疑问,但还是没有多问。
“那我在家等你。”宁林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家等你。潘越你怎么可以温暖如此。
“好。”
潘越在宁林家裏,收拾了被褥,随意的翻着宁林书架上的书。这个人真是,居然还把自己的小学作文订起来。
“今天我很开心,爸爸来看我了。”潘越读出来,不禁笑出声,继续往下读着,“可是爸爸很不高兴。妈妈也不高兴。”潘越没有往下读,只是默默的看完这三百字不到的作文。
门突然被打开,宁林妈妈走了进来,手裏还拧着菜,问潘越:“宁林呢?”
潘越想到刚刚看的作文,有些犹豫,但还是回答道:“他去看他爸爸了。”
宁林妈妈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问道:“他去看他爸爸?!”
“是。”潘越不知道为什么宁林妈妈这么激动,也许是因为不想让宁林去看望父亲。
宁林妈妈忽然转身走到客厅,打电话给宁林,没有打通。潘越随着宁林妈妈来到客厅,看着她着急的打着电话,不禁问道:“阿姨,怎么了?”
她回头说到:“他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左右吧。”
宁林妈妈来回踱步,想了想对潘越说:“潘越,你去找他。我告诉你他爸爸住哪。”
“为什么?”
她停住,看着潘越,还是告诉了他:“我不能去,我去了,宁林只会护着我不被他爸爸打,你去把他带回来。”
“被他爸爸打?”潘越惊讶的反问。没等她回答,穿上外套问了地址直接出了门。潘越并不熟悉这个地方,一边问着一边找到了宁林爸爸的家。冷风狠狠的刮过了耳朵,没来得及拉起来的大衣,总是打到潘越。这个小县城小巷颇多,潘越还是费了一段时间。
拐过一个弯,潘越看到了宁林,立刻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
“宁林?你怎么坐在这?”宁林坐在臺阶上,双手抱膝,旁边还放着一包东西。他有些困倦的抬头,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潘越。“你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
宁林站起来,腿脚有些酸痛。“我没事,爸爸他还没回来,所以我就等了他一会。”
“跟我回去。”潘越拉起宁林的手,准备让他回家。
“潘越!你听我说。”宁林挣脱开他的手,说到:“他今天过生日,我把东西给他就走。”潘越看着宁林真挚的神情,不忍说什么。但想到宁林妈妈的话。“我陪你等。”
宁林走到潘越面前。伸出手帮他把扣着大衣扣子,说着:“你跑过来的?扣子也不扣好。”灵巧的手指扣好衣扣,帮他整了整衣领。垂下手,问潘越:“妈妈让你来的?”潘越点点头。宁林苦涩一笑,说:“看你那么着急,妈妈告诉你了….”宁林转过身把给爸爸准备的礼物拧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潘越一直看着宁林,他面对着自己低着头沈默。
潘越看过宁林身后,不远处一个男人走来,他带着两瓶啤酒。似乎有些醉意,潘越皱眉,开口道:“他来了。”宁林猛地回头,看到爸爸后转身看着他,他脚步不是很稳,扶着墻,黑发夹杂着几缕白发,身上的夹克似乎有些陈旧,脚上更全是泥泞,这个相对于平时有些失态的男人,是宁江,宁林的父亲。他抬起头看到宁林,只是看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爸——”宁林跟上他的脚步,把手中的东西伸到他面前说着:“这个给你,你过生日我特地…”
“走开!”宁江挥手打下宁林的手,一把把他推开。手中的啤酒瓶撞击着发出声音。手中的礼物被拍到地下,宁林也被推到一边的墻上,潘越扶住了他。现在看到这个人,一点也不奇怪他会打自己的儿子。
宁林慌忙捡起地上的礼物,拉了拉宁江的衣角,有些乞求的说到:“爸,你收下吧。”
“我收下?”宁江摇晃着走近宁林,带着明显的酒气说到:“如果不是你,不是你…”宁林有些往后退,就是这样,宁江总是会说着“如果不是你…”这种话带着怨恨和责怪的眼神,然后出手打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宁江会这样,只是知道他的父亲,并不欢迎他来这个世界。
“爸…你别这样….你喝醉了…”宁林还没说完,潘越就挡道了自己面前,一把夺走了宁江手中的啤酒瓶,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啤酒瓶破裂的声音十分刺耳,宁林几乎一惊。
“怎么,还想拿啤酒瓶砸人吗?”潘越从宁林拿过礼物,“这个东西,你不要,也没有第二个人会给你。”说完拉着宁林的手往巷外走。
留下了一地的啤酒碎片和宁林父亲在原地。
“潘越你...”宁林被攥的生疼。走出了这个巷子,潘越迫不及待的抱住他宁林。
“宁林,何必呢…”宁林也回抱住他,低低的说着:“有必要。”他自嘲一笑,说到:“潘越,我知道他讨厌我,可是,他是我爸爸。”
潘越松开了宁林,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
“宁林,有的时候,这并不是你的错。只是他们不敢面对自己的错,所以全部把责任都推倒你身上。”
宁林看着潘越,几乎除了母亲,他总是受到指责,特别是爸爸的指责。
潘越重新抱住他,说到:“至少在我心裏,你是珍贵的。”
是馈赠和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