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早上醒来后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看到心爱的人睡在自己身边,那么单秋泽绝对是幸福无误,但是这个前提是,这个心爱的人得好好睡在自己身边。
身边的楚文乐正四仰八叉地占据了床的三分之二,他的腿还顺便压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凌乱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有些嫌弃地看着似乎在流口水的他,单秋泽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作了什么孽。
事情是这样的——
“蛋老师……”门缓缓地被打开了,楚文乐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探头看着自己,单秋泽靠在床上正看着书,循着声音看过去,单秋泽推了推眼镜:“怎么了。”真是奇怪,这个家伙不是总是躲着自己吗,怎么今天会送上门来。
“今天能跟你睡吗?”小心翼翼地发问时,楚文乐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单秋泽放下书,起身单膝撑在床上靠近了楚文乐。均匀的呼吸似乎绕过了楚文乐的脸窜入了耳膜:“你想,怎么睡?”单秋泽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问着楚文乐,他的视线对上楚文乐闪躲的目光,扑朔的睫毛似乎近在咫尺地快要碰到自己的脸。
楚文乐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样不一样单秋泽,确切地来说,应该是一到晚上就不一样的单秋泽。黑框眼镜下的凤眼由平日的毫不动容转变为带有玩味地微微瞇起,深褐色的瞳孔中透射出的欲望让楚文乐心中不禁一紧。单秋泽穿着一身黑色简单的纯色长袖,在这样黑色的勾勒下精干的身材呼之欲出,宽阔的胸膛也给人一种安全感。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酸痛的腰,如果那些对着蛋老师发花痴的女生知道他是一头总是食不果腹的狼,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单纯的睡觉啊,不然还怎么睡。”理所应当地绕过远离单秋泽,楚文乐来到床的另一侧掀起被子钻了进去,然后迅速地裹成了一团。温暖的感觉立刻笼罩着全身,“蛋老师,我一个人睡好冷。”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裏传来,单秋泽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没有给他加被子,他怎么也不问自己呢。起初他只是过来寄宿,现在他已经和他越过了单纯的那种关系,那他也有理由一直住在这裏了吧。
猛地拉过楚文乐,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单秋泽的手顺势搂住了楚文乐的腰。“这样就不冷了。”楚文乐楞楞地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男人,紧贴着他似乎开始升温的肌肤,好闻的男士护肤露的味道窜入鼻腔,楚文乐也十分识相地闭嘴不再说什么。
拿起身边的书继续看着,身边的人别扭地调整了一下位置,侧身面朝自己,隔着衣服感受的冰凉的触感从腰间一直蔓延,楚文乐竟然主动搂住了自己的腰。他的身上真的很冰,单秋泽瞥了一眼乖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的楚文乐,搂住他腰的那只手顺着他纤细的手臂游移,握住了楚文乐的手。手指灵巧地顺着手背穿过了发凉的手指,就这样扣住了楚文乐的手。
寒冷的深秋果然是一个好时节,不然怎么会任凭这样的暧昧的温存一直萦绕在他们周围呢。
但是——
这个家伙的睡姿也太夸张了,还睡的这么死,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被闹钟喊醒的,但是昨天晚上在自己看完书关灯后,楚文乐似乎还醒了一下,他的睡眠好像很浅,是不是,一直养成的习惯。
有些无奈地轻嘆了一口气,单秋泽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十分覆杂,以前自己根本不会想这么多,根本不会在意这么多事情,怎么从这个家伙闯进自己的生活开始,一切都有了变化了。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一直关註楚文乐,连当初答应他住自己家这件事在事后被想起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再到后来,那日被困在阳臺上时,自己竟会伸手把他拉到自己的腿上抱住他给予他温暖。
运动会上和他有些默契的配合,没有阻止他把那样难喝的汤给潘越,始终觉得楚文乐并不是印象中的欢乐,就连笑容也可以被伪装。在楚文乐让自己不要担心潘越时,莫名的怒火被这么轻易地被带出,那晚楚文乐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听到自己房内传来的刺耳的□□,他不能想象他是如何带着这一切的痛处独自一人承受了这么久。
他开始失控,有些恼怒自己当日的行为,为什么不能真正地体会他的难处。他似乎开始给予他不一样的关心,在摸上那样滚热的额头上,他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含着温热的水撬开他的唇时,他便知道,这一切真的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医院中被所有人指责的他倔强地不愿给死去的父亲磕头,那样的画面始终在单秋泽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没有经过思考就不顾一切地走进了病房,听着那样令人心寒的尖锐辱骂声,不知道楚文乐从小到大承受了多少,当他喃喃低语时说出“快带我离开这裏…”时,单秋泽唯有紧紧握住他的手,这个人需要自己,单秋泽这样想着。
他说想要搬出去,自己竟然开口让他留下,说教他熨衣服做饭,以及所有令自己生气的事情,他喃喃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清晰的一次,他听到楚文乐喊了他的名字。并不是他做的事情让自己生气,单秋泽是在气自己,为什么总是被他搅动心弦,会轻易因为一个人而动怒,这的确不像自己。
想着曾经和楚文乐一个小学,单秋泽就觉得这或许是命中註定的一件事,那日在夕阳的映衬下楚文乐的侧脸显得十分平静,褪去了平日的笑容,他更喜欢真实的楚文乐,在情不自禁的趋势下,他从背后抱住了他,贴着他的脖颈,感受他均匀的呼吸,那一刻被一种无法比拟的幸福感笼罩着。
漂流时楚文乐在水中挣扎的模样让他真的如同疯了一般得着急,明知道他有救生衣,还那样奋不顾身地跳进了冰凉的水中。他为自己处理着伤口时大惊小怪的模样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单秋泽心中还是隐隐觉得宽慰,原来他也像自己在意他一样,在意自己,不是吗。
配合着那样自信的楚文乐,将那个自己连名字都没有记住的男人羞辱了一番,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宠溺着他,然而顺着那样偏离的轨迹,他竟然会对潘越动怒,楚文乐的影子已经渐渐侵蚀了他的心,所以他才会和楚文乐有那一夜的疯狂。那些污浊的男人,怎么能玷污这样干凈的楚文乐。
他让自己忘记那一晚发生的疯狂,所以单秋泽再一次粗暴的狠狠地贯穿他,他想让他记得,他想让他知道,他已经无药可救地喜欢上了他,即使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也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来救他。
不是只是为了身体上的愉悦才和他上床,是因为他爱他,他想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他。可是不容否认的是,和他做的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体内的一切都释放了出来,比起大学时近乎与痴迷地想寻找一个床伴,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身边的人忽然皱起了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楚文乐睁开眼睛发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蛋老师正盯着自己发呆。然后楚文乐的第一感觉就是——完了,蛋老师不会又要了吧?
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放在单秋泽大腿上的腿,楚文乐扬起一个笑容:“早啊,蛋老师。”但是出乎意料的事,单秋泽竟然什么都没有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也没有做就起身下床了。他该不会是……有些厌烦自己了吧。这样想着,楚文乐心裏竟然一阵失落,自嘲地低头笑了笑,厌烦也好,自己根本就……不喜欢那样。
“把你枕头套拿去洗了。”
“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