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纪盛泽是被热醒的。
头疼欲裂。
这是他的第二感受。
纪盛泽抬起眼皮,感觉眼睛发疼,四处望了望,大脑迟钝地反应出他现在是在叶蓝家裏。
但叶蓝和核桃不知道在哪。
他又摸到手机,系统提示有五个未接来电和一堆微信消息。
时间显示为下午三点十三分,手机电量百分之百。
微信消息大部分都是他姐发的。
早上八点,【纪盛雪:你什么时候来,我还在医院。】
中午十二点,【纪盛雪:你怎么不在家。】
【纪盛雪:你不是说你今天没行程,我都快困死了。下午尽快来。】
下午两点,【纪盛雪:你是真不管我死活啊,我都快在医院猝死了。】
下午两点半,【纪盛雪:算了,不知道你在干嘛,晚上来,求求让我闭会儿眼吧。】
外面太阳透过阳臺照了进来,地板上的光反射到他的眼睛,纪盛泽眉头微蹙了下,脖子也有疼。
他轻轻地低头,发现自己又睡了一夜的沙发,衣服也皱巴巴的。
门口的交谈声传来,纪盛泽便以为是叶蓝回来了,下意识跑过去拧开了门把。
“先生,这个是要您签收了,我才能离开的。”快递员说。
门口叶蓝疑惑地问:“我没买过这个,您确定是我的吗?”
快递员点头,让他看备註:“是您的,备註写着一定要让您签字签收。”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开门声就把他吓得颤了一下,手中的笔在快递单上划了一道弯曲的痕。
笔尖恰好停留在备註区的“j”这个字母上。
纪盛泽站在门口,看向俩人:“叶蓝?”
叶蓝看他一眼,突然反应过来这个j可能就是他,于是把这个箱子推到他眼前问:“你买的?”
纪盛泽看了一眼:“你不是想要吗?”
叶蓝震惊:“……我什么时候想要了?”
纪盛泽说的有理有据:“你给我发的链接。”
那只是他随手发的一条链接而已,有时候很烦别人,所以他才会发这种无聊的东西。
前几天那段时间他是真的有点烦,叶蓝反问道:“我为什么没给别人发,给你发了?”
紧接着,他没有给纪盛泽思考的时间,就开口说出了真相:“我不想理你才给你发的。”
纪盛泽没吭声。
快递员斜眼瞟着纪盛泽,感觉这俩人在吵架,但耐不住好奇心,就弱弱地问:“请问您是纪盛泽吗?”
纪盛泽:“我不是。”
叶蓝:“他不是。”
快递员尴尬地哦了一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看着挺像的。因为我女儿喜欢纪盛泽,家裏面贴了好多他的海报,抱歉认错人了。”
在纪盛泽的盯视下,叶蓝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快递员,就只好先签收。
等能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后,叶蓝才说自己不想要这个,问纪盛泽能不能退了。
纪盛泽就在身后跟着他,问:“你又要搬走?”
叶蓝漫不经心地问:“你想我搬走么。”
纪盛泽飞快地答:“不想。”
叶蓝把箱子推到墻边,说:“那你就退了。”
纪盛泽又推辞道:“以后会用上的,先留着。”
叶蓝:“……”
核桃还在楼下,叶蓝跟着纪盛泽一起下去。
等电梯的时候,纪盛泽又试探着开口:“那今天能给我发点核桃的图片吗?”
叶蓝随口应下:“晚上吧。”然后又装作不经意问道,“昨晚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纪盛泽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了。
叶蓝咬牙切齿:“你最好别想起来。”
——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谁成想,下楼一小时后,他记起了要拍照片的事,然而刚打开手机摄像,突然发现屏幕裏核桃的眼睛红了一片。
血红色,眼白部分全是血。
仔细想来,他下来的时候就发现核桃状态有些不太好,但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它刚刚太闹腾了才会没力气。
叶蓝顿时慌了神,他怎么没有早些发现。
还好附近就有一家宠物医院,不算很远,他跑着过去,应该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了。
一抱起核桃,叶蓝就感觉到它在自己怀裏软趴趴的,还时不时会发出哼哼唧唧的痛苦声音。
到了医院门口,刚好医生也在,叶蓝连忙把核桃递过去,听到医生问:“小狗怎么了?”
不问还好,别人一问他就想哭。
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先别急着哭,”医生看着这副模样,赶紧问他几件重要的事,“它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有没有过敏史,有没有什么先天性疾病?”
“没有。”叶蓝抑制住眼泪,脑海一直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明明上午还好好的,“我今天就下楼遛了狗,然后下午陪它在小区草地玩,也没有餵别的吃的,就狗粮和鸡胸肉。”
叶蓝说话有些没重点,医生就耐心地听着,先让助理去做一些基本的检查。
直到註意到了在草地玩这句话,他问:“草地裏有喷洒农药吗?”
叶蓝一怔:“……好像是有的。”
听医生提起,他才能微微想起一些细节。
但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几天前,他出去的时候随意瞟了眼,一直没放在心上。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说:“要手术洗胃,做好心理准备,误食农药要做最坏的打算。”
叶蓝内心咯噔一下。
鼻头发酸,眼泪差点就要滴落下来。
恰巧这时候纪盛泽给他发来了一条微信。
【纪盛泽:今天可以给我发核桃的照片吗?】
明明刚刚还在给核桃拍照片,现在核桃却进了手术室。看着手术病房,叶蓝彻底崩溃,眼泪滴落在屏幕上,将聊天条中的核桃两个字放大。
眼前一片模糊,手都在抖,他擦了下眼泪,打不出字就只好发语音,尽量控制着语气的颤抖:“核桃吃到农药了,医生说要做最坏的打算。”
“都是我的错,你能抽空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