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车,表情很快恢覆成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几步跑到电梯口,乘坐着电梯上去。
没几秒,电梯在一楼停住。电梯门打开,叶蓝认出进来的这位是住在自己隔壁的一位阿姨。
邻居阿姨看他一会儿,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蓝礼貌性地笑:“刚回来没几天。”
其实是因为他昼夜颠倒,白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窑厂,晚上又直播做罐子盘子,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阿姨哦了一声,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着头看他,道:“上次也是你这个朋友来。”
叶蓝思考片刻,觉得她说的应该不是纪盛泽,毕竟她说了“也”。
他不禁疑惑:“您看到他了?”
阿姨嗯了一声,嘆息道:“对啊,就刚刚那个,挺帅气的小伙,我看到他进你屋裏了。你可算把密码告诉他了,下次他再来找你就不用在门口空等了。”
叶蓝怔住,抱着箱子的手臂紧了紧,好像有些不懂,迟疑地问:“您之前也见过他?”
阿姨十分惊讶,声调变了变:“你不知道?他还没和你说?有天他在你家门口睡了一宿,天亮才走。”
在他家门口?
这么冷的天,睡了一宿?
叶蓝大脑一片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不明白纪盛泽为什么要等他一宿。他艰难地开口:“什么时候?”
叮的一声,电梯楼层到了。
阿姨想了一会儿,迈步向前走了出去,到了走廊拐角口,指着叶蓝的家门口一角,“大概半个月前吧,就在那儿坐着。”
她边想边补充细节,讲事情的经过:“那时候挺冷的,晚上更冷,我从外面溜达回来,看见他在等你,结果第二天我早上出来倒垃圾看见他居然还在等你,都睡着了。我怕他着凉,就把他叫醒了。”
叶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脑海裏好像浮现了那晚纪盛泽的样子。
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呢。
半个月前,那是他和秦斯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所以那晚出现在直播间是因为没找到他吗。
还好第二天给他发了消息,不至于落空。
可这样想,叶蓝更觉得苦涩。
纪盛泽给他打赏了一堆礼物,陪着自己在直播间胡闹,最终疲惫到在他的家门口睡了整晚。
叶蓝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输入密码开了门。
纪盛泽还在客厅等他,见他回来,到门口接他,出于习惯地问:“吃过饭了吗?”
叶蓝把一堆东西都放在了架子上,有些心神不宁地回答:“我午饭还没吃。”
“午饭?”纪盛泽不悦,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都快晚上了,也不知道这几天是不是都很少吃饭。
纪盛泽有些懊悔,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给他带点吃的过来。反正现在也不早了,他道:“那现在去吃饭吧,别饿坏肚子了。”
“我有点冷。”叶蓝用手捂着嘴,哈出几口热气,仰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先等一会儿再走吧。”
说完后,他看到纪盛泽把还在他脸上的手拿了起来,然后用温热的手掌覆住他一直发凉的手。
纪盛泽问他:“还冷吗?”
叶蓝摇了摇头,其实没风就不是很冷了,朝他笑了下:“好舒服。”
于是纪盛泽就很专心地盯着他的眼睛,盯着盯着就发现叶蓝的眼睛裏好像有泪光,马上要落下来一样。
纪盛泽开口:“怎么要哭了?”
“纪盛泽,你晚上冷不冷。”一想到纪盛泽那晚的天气比这还要冷,叶蓝的眼前就氤氲了一层水雾。
这将近半个月的忙碌让他有些疲惫,一直紧绷的神经好像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崩断了。
纪盛泽果然顿住,他手掌松了松,眼神偏向一边,轻道:“有点。”
叶蓝听他这样说,又莫名好心疼,纪盛泽怎么那么固执,明明都知道他不会回来,却还要在门口等他。
叶蓝噙着泪问他:“都知道我不会回来了,为什么还要等。”
纪盛泽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本来是要走的,但有车跟着我,当时又太晚,我担心狗仔会拍到。”
几分钟后,纪盛泽的手也没有那么热了,他便把手松开,转变为牵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叶蓝低头看着他们牵着的手,还没来得及感到幸福,胃裏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剧的绞痛,他痛苦地闭眼,太阳穴也突突地疼。
疼痛来的猝不及防,安静的房间裏,痛觉被无限放大,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睁开眼,又感觉眼前有些晕。
他被纪盛泽拉着走,便有些站不稳,想着先缓一会儿,微弱开口:“先,等一下。”
纪盛泽低下头,见他脸色不对,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感觉有些烫,不由猜测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叶蓝抬起眼皮,和他目光交接,眼睛却很无神,低声呢喃着:“发烧了吗?我不知道。就是头有些痛,胃好痛。”
纪盛泽又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确定他是发烧了,轻声问他:“家裏有药吗?先吃完再去医院。”
叶蓝闭着眼,眉心不安地动了动。他不想说话,拉着纪盛泽放在自己额头的手也不想放开。
纪盛泽见他这个样子,也不放心,就打算先扶着他到沙发上,再去柜子那边找找药。
可“药”这个字就好像触发了什么机制一样,眩晕感铺天盖地般袭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叶蓝强撑起精神,勉强转过身跟着走,可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叶蓝又只好闭上眼,有气无力地晃了下手。
失去意识之前,他开口,几乎是气声了:“纪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