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
过了几秒,纪盛雪:“不对。”
叶蓝紧张地攥紧了手。
答案呼之欲出,纪盛雪抓住重点,询问道:“你们这几天是都睡在一起吗?”
叶蓝一怔,急忙辩解:“不是。他就是,睡在我家……呃,沙发上。”
“那还不算?”纪盛雪笑了一下。
怎么就算了。叶蓝词穷道:“那也不是睡一起啊。”
纪盛雪把手放在他肩上,郑重道:“那叶蓝,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她的语气一下就变得正经起来,叶蓝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急忙道:“怎么了?”
良久,纪盛雪开口:“虽然我没有见证过,但我也很感谢你能和纪盛泽在曾经成为一对恋人。”
“纪盛泽冷漠又固执,做过很多对你不好的事情,你不想和他覆合我能理解,我代他向你道歉。”
纪盛雪的态度很诚恳,她抿了抿唇,继续说:“我也知道,你让他睡在沙发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容忍了,但我还是想自私地拜托你,不要把他赶出去。”
叶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已经是他能对纪盛泽做出的最佳惩罚了。
“他有先天性的夜盲癥,一到光线暗的地方就什么也看不清,所以如果你把他赶出去的话,”
纪盛雪说到这裏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整理好情绪,她又接着说:“他看不到路,也不会回家,只会幼稚却又毫无办法地在你家门口等到清晨。”
先天性的夜盲癥?
叶蓝呼吸一滞,好像都不会说话了:“……那是什么意思?”
见叶蓝这反应,纪盛雪一脸惊讶:“他之前没和你说过他有夜盲癥吗?”
叶蓝茫然地摇摇头。
他确信纪盛泽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
“谢谢你愿意收留他。”纪盛雪勉强笑了下,“我还以为是你知道,所以才没把他赶出去的。”
叶蓝还是有些懵,不相信地问:“那他是晚上什么都看不到吗?”
纪盛雪点头承认:“对,所以我才拜托你。”
叶蓝嘴唇张合几次,还沈浸在震惊的余韵裏:“他没和我说过,我不知道,他的癥状很严重吗?”
纪盛雪摇摇头,很认真地给他解释:“不算很严重,但的确是什么都看不到。先天性的夜盲癥是没有办法完全治愈的,只能靠后天的辅助和调理。”
无法完全治愈。
这种病癥叶蓝也有了解过一些,比如哮喘和高血压,都是需要靠后天的调理控制或者是用药。
他身边的人很少有得这种疾病的,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些疾病离他们很遥远。
难道这么久,纪盛泽都伪装的很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露出吗?
扪心自问,叶蓝知道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纪盛泽会在直播结束后,选择在家门口等他一整晚。
为什么纪盛泽会在停电的那晚,说看不清他的脸。
又为什么纪盛泽会在踢倒东西后,借口说心臟不舒服。
所有在他面前发生过的小事都仿佛串成了一根线,明明已经那么明显,愚蠢如叶蓝,他从来没发现过,甚至都没有产生过丝毫疑惑。
纪盛泽有夜盲癥,为什么那么多那么多的夜晚,他都没发现呢。
重逢那晚,纪盛泽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认出他和核桃的呢?
叶蓝失神般地楞在原地,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喃喃道:“为什么他不和我说呢。”
其实他知道,如果能早点发现,说不定纪盛泽就和他说了。
纪盛雪给他解释:“在很早之前,因为有夜戏要拍,他第一次提及他有夜盲癥,当晚差点被导演潜规则,那件事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所以在那之后,他再没有对外人说过,导致他的夜戏拍得很辛苦,晚上也从来不自己一个人出去。”
从来不自己一个人出去吗?
可是纪盛泽又因为他误打的急救电话慌慌张张赶来;在他差点被老男人猥/亵时飞速跑来;又在一片黑的山上找信号,只为了和他通电话。
纪盛泽明明有在晚上的时候给他通过电话啊。
那时候……那时候还是在山上。
叶蓝的心头瞬间涌现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挣扎良久后,他还是问了出来:“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纪盛雪嗯了一声,疑惑道:“什么事?”
叶蓝手指发颤,仔细听连声音也发着颤:“纪盛泽,他在做什么心理治疗?”
纪盛雪瞪大了双眼:“他连这个也没和你说吗?”
叶蓝看着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见纪盛雪说:“他缺失过一段记忆,在做恢覆记忆的治疗。”
叶蓝愕然道:“那,这件事和我有关吗?”
纪盛雪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很温柔:“失足跌落山崖,事发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说完后,又过了一会儿,她补充说:“和你说这些,绝对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
是因为他。
和他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纪盛泽在回去的路上,因为夜盲癥,失足跌落了山崖。
撞到头部失去了记忆,甚至差点死掉。
知道真相后,仿佛连开口都成为了一件很难很难的事,窒息感将叶蓝团团围住,压得他透不过来气,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纪盛泽不记得他。
在做了治疗之后,又重新想起他,并且固执地认为他们没有分手。
可他的话像一把刀一样,把分手这个词提的频繁,一点点往纪盛泽的心裏扎,直到渗出血。
纪盛泽却依旧靠近,一声不吭地再扎进那把刀,慢慢等伤口结痂。
明知是这样的结果,却偏要这样循环往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