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赌气对视
傍晚七点半，一辆黑色的suv平缓地停在了小区路边。
片刻后，车门被咔哒一声打开，纪盛泽弯腰从裏面迈腿出来。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冒出几根红血丝，看起来十分没精神。
但他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立体，轮廓也分明。
已经是深秋了，气温降得快，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外套，搭配一条黑色长裤。外套没系扣子，袖口也向上挽起，能看到裏面的白色内搭。
一整天的培训课结束，纪盛泽非常疲惫，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关上车门，加快脚步朝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小区门禁开着，门卫室也没人，进出根本不会受到限制。
到了叶蓝居住的单元楼下，纪盛泽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
乘坐电梯上去，一直到站在叶蓝家门口，抬手按下门铃再敲门，他都在想着解释的措辞，做足了各种情况的心理准备。
但是没人来开门。
楼道是声控灯，又不太灵敏，天色昏沈着，就只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微弱月光。
等了一会儿，纪盛泽低头打开手机，看着他和叶蓝的聊天框，缓缓打下一行字发送。
【纪盛泽：你在家裏吗？我在你家门口。】
得不到回覆，纪盛泽就站在门口干等，他知道叶蓝会回来直播的。
可后来实在是太累，他支撑不住就直接坐在了地上，靠着墻角等消息。
漆黑一片。
只有一旁的月光和手中发亮的手机陪他作伴。
晚上八点的闹钟响起，纪盛泽回了神。
看着没有任何消息的聊天框，他抿了抿唇，切换到b站，开始蹲守叶蓝的直播间。
两分钟后，叶蓝开播了。
纪盛泽勉强动了动腿，安静地从口袋裏拿出耳机插上。
“锵锵~欢迎大家进入我的直播间。”
听到十分熟悉的声音，纪盛泽也隔着屏幕看到了想见的人。
直播间裏是一片暖黄色的灯光，他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笑容，然后举着手机转了个圈。
镜头一晃而过，在他身边还有很多人，完全分辨不出他现在的所在地。
随着进入直播间人数的增多，弹幕也越来越多。
【哇，这是哪裏啊。】
【怎么回事，突然直播了？】
【好多人啊。】
【出去玩了？这个地方好眼熟我是不是来过？】
镜头前的叶蓝摇了摇头，卷曲的头发也跟着颤了几下，他瞇着眼睛靠近手机，盯了一会后，说道：“嗯……看不清。”
他整张脸都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睫毛又长又卷，眼睛裏似有水雾，眼尾泛红。
“什么啊……怎么滚动得这么快，我看不懂。”他不满地嘟囔着，一只手支在膝盖上托腮，本来就坐在灯串的旁边，被光一照，更显得乖。
之后他就进入了自说自话的状态，一个人数着指头晃来晃去。
“羊肉串，羊肉串，羊肉串……”
纪盛泽推了推眼镜，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叶蓝喝醉了。
不然不可能会是这个状态。
【这是喝醉了吗？然后自己开的直播？】
【嘴裏还念着羊肉串，好可爱好乖。】
【给他买给他买！宝宝，你是我唯一的宝宝。】
【好软好乖的宝宝，姨姨给你买！】
“咦，你在和谁说话？”旁边突然有个人探头过来，他看着叶蓝的手机，惊嘆道：“你怎么还自己开直播了？”
叶蓝缓缓抬起头，声音懒懒的：“嗯？”
出镜的这个男人十分面生，纪盛泽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应该是和叶蓝一路同行的其他朋友。
那人把手机拿了起来，嘆了口气：“你醉了。”
身后的叶蓝无动于衷，晃着身子继续数着指头：“羊肉串……”
“他喝醉了。”那人直起身，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叶蓝，朝着直播间解释，小声念叨着：“不知道怎么就开了，还是要先关掉吗。”
【别关！先别关！别关啊！】
【你们是一起来的朋友吗？先给他买份羊肉串！】
【羊肉串！羊肉串！给你刷礼物买羊肉串串！】
然后那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这些弹幕，突然就笑了起来，低下头朝着镜头外喊：“哥，麻烦给我一根羊肉串。”
那边有人嗯了一声，他就一路跑过去，边跑边笑：“哥，你看。”
秦斯都懒得抬头，直接把手裏刚烤好的串递给他。
等半天不见人接，无奈之下，他只好抬起头看他想搞什么。
註意到自己的脸出现在了面前这部手机镜头裏，他飞快捂住自己的脸，怒气冲冲地威胁道：“杨乐，你敢偷拍我丑照，想死是不是？”
杨乐迅速把手机镜头遮住，直播间场景突然变得一片黑乎乎的。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传了出来：“没有，直播呢，哥。”
“直播干什么？”秦斯小声问他。
杨乐的笑声不断，回答道：“不知道，叶蓝哥开的，他想吃羊肉串呢。”
秦斯问：“他不是吃过好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