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呼吸一滞,坐在行李箱上几乎不敢动。他精神集中地听着李思恒继续说。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上热搜那次。”李思恒挠挠头,自说自答,“感觉你们还挺有缘的,出来玩也能碰到。”
还好他知道的不多。叶蓝缓缓呼出一口气,抿唇道:“就碰巧。”
半个月来,他们游玩了五座城市,收集了各种邮票。在明信片上写信寄给自己,跟着公演乐队演出,帮店家看摊,各种放纵疯玩,彻底的心无杂念。
以至于再次见到纪盛泽的时候,叶蓝心头特别虚,特别想要逃跑。
起初是他想站在大门口处放空,却无意间看到了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它就停在路边,不知道有多久。
而后车上的人降下车窗,从裏面望向他时,那双眼睛从容却也具有明显的压迫性。
对视的那个瞬间,叶蓝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浑身都动弹不得,连想要离开都不能。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一天见到他,而且他确信纪盛泽不会知道他的行踪。
然后车上的人下来,朝着他的方向走,脚步不断加快。
因为是不可能会出现的人,叶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怀疑着这是不是幻觉。
“叶蓝。”纪盛泽叫他。
有声音那就不是幻觉。叶蓝想。
可他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只好上前几步。
距离不过三米的时候,他们同时停下脚步,看着对方,似有千万句话要说。
可最后千言万语还是汇成了一句话,叶蓝开口问他:“你怎么来这裏了?”
婚礼结束有一段时间了,有人陆陆续续地从裏面出来,见到他们,都会好奇地看上几眼。
叶蓝出柜的事早在高考结束之后就已经闹得是人尽皆知,被人议论也在所难免。
可是纪盛泽一来,站在他身边,不管有没有关系,肯定也是要被人议论一番的。
叶蓝领着他往另一边走,还不忘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
“看你们朋友圈有几天没更新了,也等不到你的电话,所以我去联系了秦斯。”纪盛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叶蓝:“……”
这时候他才突然回想起来,临走前纪盛泽还对他说过,回来后要打个电话的。
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其实后一秒就忘了个一干二凈,现在被纪盛泽提醒才记起。
“我有话对你说。”纪盛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叶蓝没回头看他,问道:“大概要多久?”
纪盛泽停了几秒说:“不知道。”
叶蓝:“……”
叶蓝正想让他说,结果随意一瞄,刚好看到任霞从门口出来,他就又有些纠结了:“我能先去和我妈谈谈吗?”
纪盛泽点头:“那我等你。”
叶蓝对着他笑了一下,算是临时逃跑的抱歉。他几步小跑过去,叫任霞一声妈,又问她最近身体恢覆的怎么样了。
“还行。”任霞只瞥他一眼。
叶蓝点头,对于她的忽视还是有些失落:“哦。”
这时候有好事的老太太过来,笑呵呵道:“她身体可好了,前几天还去看你舅舅了。”
叶蓝一楞,他都快忘记舅舅的存在了。
前几年舅舅因为赌钱欠债,任霞还帮着还了十几万,可后面越来越多,简直是个无底洞,最终坐牢,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现在离出狱只剩一年了。
“你怎么不问叶蓝交到男朋友没?”老太太又揶揄她。
任霞也刺道:“不关我的事。”
“怎么不关你事,他是你儿子啊。”老太太理所当然地说。
然后任霞又回怼她一句:“让你儿子带回来个男的试试。”
“切,我才不。”老太太一听就气了,呸呸几声,说这是诅咒,还嘲讽道,“恶心死人。”
每当这时候叶蓝就特别无力。
就好像他是同性恋,那他生来就是要被人指责被人唾弃的,生来就不会心痛一样。
良久,叶蓝开口:“我有男朋友。”
“啊?”老太太惊了,两个人都盯着他看,“那他没陪你一起来啊。”
叶蓝指了指刚刚他们去的地方:“他在那边。”
老太太是看到了一个人影,但谁知道是不是骗她的,她偏是不信,惊奇道:“不是骗人的吧?叫过来我看看。”
叶蓝默默转身回去。
看到纪盛泽还站在那裏等他,叶蓝就特别难受。
本来这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的,毕竟他早就习惯了,但……
他跑过去,仰起头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什么?”纪盛泽没听清。
“牵下我的手。”叶蓝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展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包裹起来。
纪盛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叶蓝晃了晃变得温暖的手,小声地说:“你先假装一下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