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一见林雪要跟她一起去,
立马说:“别啊,你一个明天要训练的人,赶紧跟弱鸡她们回酒店吧。”
迟夏垂死病中惊坐起:“谁是弱鸡?”
林雪瞥了桑恬一眼,
直接和唐诗珊一起扶着迟夏出去,
拦了辆车报了酒店的位置。
桑恬在旁边催她:“你倒是跟着上啊。”
林雪不为所动。
直到车开走了,林雪才问:“为什么不想我去?”
桑恬眨眨眼:“那寺在山裏,
山裏有狼。”
林雪:……
她一把勾住是桑恬的脖子,
使出一招颈部绞技:“真当我还小是不是?”
桑恬一边在她怀裏扑腾,一边笑嘻嘻瞥她胸前一眼:“你不小么?”
林雪放开桑恬:“你别跟我贫,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我去。你不就怕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认定晁曦还是心理崩溃自*sha,
让我更痛苦么?”
“你放心,既然我决定跟你一起查这事,就算最后是这个结果,我也认。”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和你一样,就是倔。既然已经踏上这条路了,
不把每一条死胡同走到底,我是不会回头的。”
她背着包已经往前走了,懒懒颓颓的身影被最后一抹夕阳拖出影子,
意外看上去十分可靠。
桑恬楞了楞,几步跳过去挽住林雪的胳膊:“每次耍完帅就跑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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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区日落晚,
两人踏着最后一抹夕阳进山了。
一进山,
电子导航就跟当时在木渎一样不好使。
木渎是小巷太多,弯弯绕绕的让人头晕,
这裏则是太为空旷,
伴着黄昏到来,茫茫的山连着茫茫的天,
使人辨不清方向。
两人的目的地,是一个叫甘哲寺的地方。
就为了这地方,她们刚刚在城区问了一路。每个人一听她们要找甘哲寺,立刻摆手:“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
桑恬:……
最后还是一个小姑娘在路边摔了,桑恬过去拿糖哄她,她才告诉桑恬的。
最后小姑娘的妈妈赶来,一听她们在说甘哲寺,立刻把小姑娘拉走了,还见鬼似的看了桑恬和林雪一眼。
桑恬心裏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迟夏说有可能死在藏区,别是冥冥中的某种预感吧?
桑恬发现人一到不是自己的地盘就特别怂,很容易想七想八的,不过林雪在她身边走着让她安心了不少,两人继续前进。
其实桑恬也不是真觉得,现在法治社会还能出什么丢小命的事,毕竟她们又不是真进什么荒山野岭的无人区。当地人对甘哲寺这么讳莫如深,估计还是跟教派的分别有关。
藏*传fo教分支甚多,宁玛派、噶当派、萨迦派、格鲁派等不一而足。
桑恬她们要找的甘哲寺,属于甘哲派,是其中极其小众的分支,能查到的寺庙就这一座。
也不知其中有什么蹊跷,让当地人这么避讳。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片茫茫山色中,一座矮矮的寺庙出现在她们面前。
桑恬隔老远一看,寺裏供奉的香火在薄暮夜色中明明灭灭,莫名让她心裏毛毛的:“你有没有觉得……有点邪得慌?”
林雪:“先去看看。”
也不知是不是刚在人寺庙门口说人邪,桑恬没走两步,就跟被报应一般把脚崴了。
桑恬在心裏骂了句臟话。
她倒不是觉得疼,而是她本来想悄悄靠近那座寺先观察一番,没想到脚一崴一个踉跄踩断了树枝,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
一个苍老到幽远的声音传来:“什么人?”
桑恬心裏又是一抖。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香火照不透的幽暗角落,坐着一个老人,倒也没穿紫红僧裙什么的,就一身藏民的便服,手握一个转筒,刻满皱纹的脸映衬着满头白发苍苍。
桑恬只得和林雪走过去:“我们是来参拜的。”
这会儿桑恬总觉得山裏有什么野生动物在叫,月亮出来了,泛着一点红,照着面前老人诡异的脸色,桑恬借着月光才看清老人瞎了一只眼,转筒悠悠转着,银白的光反射进灰败的瞳孔。
桑恬强忍着心裏的不安,接受着老人仅剩一只眼的目光打量。
老人:“这裏不接受非教众参拜。”
桑恬:“我们是一个朋友介绍来的。”
老人:“什么朋友?”
桑恬决定试一把:“代莉莉。”
她觉得代莉莉很大程度可能是教众,不然没法买到那特别的转筒。
老人又看了桑恬一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说:“介绍也不行,入教筛选很严格,你们回去吧。”
这时寺的后面传来隐约人声,显然这裏不只这位老人独守。
硬拼不是明智的选择,桑恬冲老人点点头:“既然没法通融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她被林雪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远,总感觉身后老人的视线,从没离开她俩的背影。
像警惕的监视。
直到两人走出很远了,老人的视线彻底望不到她们了,桑恬找了块大半人高的石头,拉着林雪绕到后面坐下,让大石挡住她俩的身影。
桑恬:“在这等会儿。”
林雪:“等到夜深了再溜过去探探情况?”
桑恬点头。
林雪:“你脚怎么样了?”
桑恬活动了下脚腕:“没什么事,就轻轻崴了一下,坐会儿就好。”
林雪:“我行李箱裏有跌打药,待会儿回酒店帮你处理下。”
山裏很静,是城市裏没有的、能把人心底最深处的话勾出来的那种静。
桑恬和林雪并肩坐着,望着天上一轮红月。
桑恬想起这一路所见,那么多磕长头的人,一步一跪,满脸虔诚,仿佛若这朝拜路不设归途、让他们把生命留在这裏,就是神明最大的恩赐。
而此时夜色如墨,汩汩流淌,远处山谷传来唱经的声音,不知是哪个教派分支这个点做晚课,显得神圣而幽远。
桑恬轻轻碰了碰林雪的手:“你说信仰,到底是什么呢?”
信仰这东西,因人而异。
比如左茗的信仰,是她的新闻理想。陶绮年的信仰,是有钱能搞定一切。迟夏的信仰,是正义总会比邪恶多那么一口气。
而今天遇到的那些转经和磕长头的人,他们的信仰在天、在地、在这茫茫的山水间,相信有一股神秘力量,会庇佑他们生前死后的灵魂。
林雪:“其实我以前是个没什么信仰的人,当我站上冰面,射灯打下来,冰面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所以我一直觉得,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可我这次重回冰面后,发现不是这样。”
桑恬瞳孔地震:“你能看见两个影子了?你赶紧去找白欣诺聊聊吧!”
林雪好气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不是影子的问题。”她点点自己胸前:“是这裏,有你。”
“桑恬,你就是我的信仰。”
信仰是什么呢?
是光,是暖阳,是人陷入绝望沼泽时伸过来的一只手,当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这世界了,那只手依然不放弃,拖着你拽着你推着你,把你带出来。
哪怕还是满身泥泞,可整个人终究已经,惶惶然的沐浴于阳光下,有了再活一次的可能。
桑恬,这就是你对我的意义。
心裏的这些话若说出口,难免显得过分郑重而让人不好意思,林雪只能轻托起桑恬的下巴,化为轻轻一吻。
此时万籁俱寂,眼前是辽阔无垠的天,望不到尽头的山,幽幽深深的草,广袤的自然吞没了一切人为的痕迹,月光照着人的一颗心重回赤诚。
桑恬被林雪吻着,仿若觉得她俩是天地间唯一的存在。
过往的困扰、桎梏,未来的期许、愿望,什么都不存在了,只有此刻和当下,只有林雪和她。
桑恬吻着,主动把舌头探进林雪嘴裏,紧紧勾缠着吮吸。
手伸进林雪的外套,直到摸到最裏面一层速干衣,她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林雪有点无措,压低声音:“你干嘛?”
桑恬:“抱我。”
林雪双手环住她的纤腰。
桑恬:“不是这样抱。”
不是隔着速干衣这样浅浅的拥抱,她是想跟林雪毫无阻碍的身心靠近。
林雪的手好凉,可桑恬在发烫,她毫不在意,甚至觉得那股凉意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体验。
桑恬在林雪的怀抱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主动而炽烈的吻着林雪,连清冷的月光都化为滚烫。
林雪反而不敢动。
桑恬要求她:“楞着干嘛,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林雪躲着:“你不会想在这裏……”
桑恬顿了顿:“这裏或许可以。”
反正这野外一个人都没有,反正离夜探甘哲寺还有很长时间要等,反正她们也没其他事可做。
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辽远的天地山色好像剥离了其他所有,让那些不好的回忆也暂时抽离,桑恬只想身心赤诚的与林雪相融,再没一丝阻碍。
她吻着林雪想:第一次就是在野外,是不是有点刺激?
林雪开始回应她了,舌尖回应着她的纠缠,指尖进一步捻转拨弄刺激着某种形变,桑恬:“嗯。”
林雪:“小声一点。”
桑恬:“不、不是!林雪你等等,我好像有点缺氧!”
林雪立马放开她,一看她脸色:“……你不会高反了吧?”
桑恬晕乎乎想起:各种攻略上千叮咛万嘱咐,进藏区后不能做剧烈运动啊!
大意了啊!
还好林雪是专业运动员,以前有过高原训练的经验,这会儿立马指导桑恬调整呼吸,桑恬缓了好一阵,胸口那种压了块大石喘不上气的感觉才算消失了。
林雪看她缓过来了,靠在大石上笑个不停。
桑恬瞪她一眼:“笑屁啊!”
唉,还以为下山以后就有了吹嘘的资本——姐姐第一次是在藏区野外,牛不牛?
结果变成了一个大笑话——太激动把自己整高反了!没成功!
桑恬想着自己波折重重的第一次就悲从中来,林雪还靠在石头上笑个不停,桑恬伸手就想去掐她。
她笑着攥住桑恬的手:“别乱动了,一会儿又高反了。”
她把自己肩膀往桑恬这边送了送:“靠着,闭眼休息会儿。”
桑恬闭着眼睛靠上去:“狼崽子,你给我唱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