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清冷的代清罕见的慌了:“糯米糍,
你怎么在这?”
她瞥了眼桑恬:“是你跟糯米糍说了什么?”
狄若馨:“你是不是傻!桑恬什么都没跟我说,是我自己在美国看到你两场分站赛状态都不好,所以订了机票回国找你!没想到一下飞机,
就看到了花协的那条消息!”
代清呆呆看着狄若馨:“你特意回来找我?你……担心我?”
狄若馨摇摇头:“我不担心你了,
再为你担心我才是真的傻,你一个对花滑毫无热爱之心的人,
哪裏需要我担心。”
代清:“我……”
狄若馨:“但凡你对花滑有一点尊重,
对我有一点尊重,你都做不出放弃比赛的事情来!”
“我告诉你,
就算没有你让出来的这场加赛,让我和楚凌雪正面去争剩下的一个参赛名额,
我也有信心我有机会赢她!
这就是我对自己的尊重!对花滑的尊重!”
“你、你……”狄若馨气得一张圆脸都涨红了:“总之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觉得我会感激你么?太可笑了!我以后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她转身就跑。
代清呆呆的坐下,刚才看的很起劲的那本同人漫画掉在脚下,她也没去捡。
桑恬心想真是浪费!你要是不想看了可以给我呀!给我看看那冰蓝色毛茸茸手铐是怎么用的!
但她现在要说的显然不是这个,她问代清:“不去追?”
代清摇摇头:“狄若馨说得对,我是个对花滑没半点热爱之心的人,
我没什么脸去追她。”
桑恬索性在代清旁边坐下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狄若馨的?”
代清肿着脸笑笑:“说起来挺好笑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吃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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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恬把手裏一瓶冰可乐递给代清:“肿着腮帮子讲故事不累么?敷着。”
代清瞥一眼:“哪来的?”
桑恬:“你妈给每个记者都发了啊,车马费大礼包之一。”
代清:“那我可不要。”
桑恬:“嘿你较什么劲呢?你这脸是太后打肿的吧?你再拿太后发的冰可乐给敷下去,
这不是对她最狠的报覆么?”
代清:“哦,也对。”
她还真把可乐从桑恬手裏接过去敷在脸上,
桑恬觉得有点好笑,
她现在对这位幼儿园公主是拿捏到位了。
桑恬:“不过你能跟太后说一声么?咱下次能别发百事可乐发可口可乐么?这次用来给你敷脸也就算了,这要真要喝,
百事可乐那是能喝的么?!”
代清:“……你到底听不听我讲?”
桑恬在自己嘴边拉了条拉链,
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代清:“你不知道小时候我们这些小女单,被楚凌雪的天赋碾压得有多惨,
我每天做梦都是我妈在跟我说:楚凌雪轻轻松松能做到的动作,为什么你就是做不到?!”
“所以那时候挺多人放弃的,大概有楚凌雪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大家都觉得自己滑不出来。
渐渐的,冰面上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人越来越少,只有楚凌雪和晁曦、我和狄若馨在坚持了。”
“晁曦是和楚凌雪一样的人,成绩很好。只有狄若馨和我一样,一直练,一直摔。狄若馨虽然刚进俱乐部的时候被叫做‘小楚凌雪’,但练下来就发现,其实她天赋比楚凌雪差挺多的。”
“每次我做不出动作被我妈骂哭的时候,其实我特不好意思,还好旁边有狄若馨,每次汪啊汪啊哭得比我还大声。”
桑恬:“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真有人是汪啊汪啊这么哭的?”
代清瞪了桑恬一眼:“她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她想喵呜喵呜的哭都行!”
桑恬:“好的殿下,您继续。”
代清:“我不喜欢吃糖,但每次跟狄若馨吵着闹着抢一抢楚凌雪给的糖,好像心裏就没那么压抑了。”
“因为狄若馨比我和楚凌雪小三岁,所以我之前一直当她是小孩儿。没想到这次楚凌雪覆出、她从美国一回来,我才发现她早就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长开了,也漂亮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糯米糍了。”
桑恬:“不是……糯米糍……了吗?”明明还是脸圆圆眼睛圆圆,怎么看都是糯米糍啊!
代清:“好吧以前是圆嘟嘟糯米糍,现在是减脂版糯米糍。”
“不过,”代清笑笑:“她对我应该没同样的感觉吧,我之前给她做的手工饼干她也不吃,毕竟她喜欢的一直都是楚凌雪嘛。”
她问桑恬:“你有危机感么?”
桑恬:“……我绝对不是看不起糯米糍,但我估计狼崽子不怎么爱吃甜食。”
这时门砰一声又被人推开了,狄若馨站在门口瞪着代清。
代清一下子站起来:“糯米糍你怎么回来了?”
狄若馨:“要不是为了给你送这瓶冰可乐敷脸我才不回来呢!结果你已经敷上了啊。”
代清赶紧把手裏的可乐往桑恬手裏一塞:“没有没有,这是桑恬自己要喝的,不是给我敷脸的。”
她压低声音对桑恬下令:“快喝!”
桑恬也压低声音:“这是百事可乐我怎么喝?”
代清:“这是毒药你也得喝!不然我就一辈子找人到楚凌雪的俱乐部给她下泻药!”
桑恬一咬牙一闭眼,做了件她重生以后比勇斗云恩还英勇的事——干了一整瓶百事可乐!
代清赶紧跟狄若馨说:“你看,真的,就是桑恬自己要喝的。”
狄若馨站在门口瞪着她俩不说话,但终于,没立刻跑走了。
桑恬痛苦的皱着脸凑到代清耳边,百事可乐的味道还在她嘴裏回荡,压低声音对代清说:“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狄若馨其实也不爱吃糖,之前我给她的那个零食大礼包,据狼崽子说,她什么都吃光了,就只把糖剩下了。”
“还有,据唐诗珊来自美国的线报,你之前做的手工饼干,其实全都被狄若馨吃光了,她之所以说她不吃,我猜应该是想你再给她做一次。”
桑恬拎着手裏那个喝空的可乐瓶子站起来,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代清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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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恬回了集团,工作了一下午后,给杨静思打了个电话:“我……”
杨静思一听就知道她为什么打这个电话:“放心吧我在医院守着呢,干妈情况挺好的,狼崽子今晚回国你肯定想去接机吧?她带回什么好吃的记得给姐们儿留一份就行!”
特别干脆利落的就把电话挂了。
桑恬不禁深深的反思:她为什么跟这样一个吃货是亲姐们儿呢?
恩,一定因为她也是个吃货的原因。
所以她今晚去机场,不是因为想见林雪,也不意味着她跟林雪要和好什么的,而是因为林雪说要带回一份和果子,要是今天不吃就过期了对吧?
作为一个吃货,她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她默默去了机场。
林雪这趟回国的行程没有公开,所以没有粉丝来接机,加上这会儿时间挺晚了,机场的人不算多,整个机场就比平时安静不少。
桑恬一边等一边借着这安静的环境思考,等会儿见到林雪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才好。
“好久不见。”也没多久。
“恭喜你拿了亚军。”明明该拿冠军的。
“你带的和果子呢?”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还没等桑恬想好到底该怎么说,出口已经开始陆续往外出人了,正是林雪所坐的那一班飞机。
深秋的邶城夜裏一点不热,桑恬却止不住的掌心冒汗。
等了好一会儿,出口出来的人开始变得稀稀拉拉,好像走的差不多了。
桑恬几乎要以为林雪有什么事误了机、根本没在这班飞机上,然后她日思夜想的一张脸,就那样出现了。
本来桑恬还在想要不要冲林雪挥手,后来发现根本没必要,因为就像她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林雪一样,林雪也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她。
然后好像什么都不用说,林雪一看到她就低头笑了一下,还挺害羞似的,然后桑恬没忍住跟着就笑了。
林雪没什么明星架子,虽然身边跟着工作人员,还是自己推着行李车向桑恬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拉开放在最上面的那个包,把一盒包装很精美的和果子翻了出来。
这时,不知哪儿冒出一帮穿制服的人,十分突然的就把林雪拦下带走了。
桑恬一下子懵了。
她刚才看到林雪也懵了,包括林雪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懵了,匆匆跟着那帮穿制服扣押林雪的人一起走了。
桑恬赶紧掏出手机,手一直在抖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她哆哆嗦嗦给老贺打了个电话:“老贺你在体育圈人脉比我广,你能帮我查查林雪到底怎么了吗?”
桑恬这人平时总是跟小坦克似的,碰上再大的事都不露怯。
这还是老贺第一次听桑恬用这么慌的声音说话,赶紧说:“你先别急,我马上去打听。”
桑恬留在机场不敢走,总觉得林雪一会儿说不定还能被那帮穿制服的人送回来。
机场为了保持空气清新到这个季节还开着冷气,桑恬冷得手抖脚抖几乎站不住,只能勉强挪到角落,抱着自己蹲下来。
一路过的老太太特好心,特意绕过来问桑恬:“姑娘你怎么了?不舒服?”
桑恬仰头看着陌生老太太关切的脸,心想为什么她重生以后破事还是一轮接一轮?
她特想嚎啕大哭着说:“我喜欢的人好像出事了,奶奶你认识什么人能帮我把她找回来么?”
然而成年人的世界哪有这么戏剧化。
话到嘴边桑恬也只能咽回去挤出一张笑脸:“奶奶我没事儿,蹲这等人呢,天不早了您赶紧回家吧。”
其实那时候桑恬心裏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因为那帮穿制服的人一脸严肃好像林雪摊上了什么大事。
果然没一会儿,老贺把电话给她打回来了:“桑恬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对你实话实说,林雪这回摊上的事应该不小。”
老贺说他刚才打电话打听了一圈,有两个人听口气应该是知道林雪出事了的,但一听老贺想打听,都特避讳的把电话挂了。
桑恬的嘴唇抖啊抖:“我猜也是。”
老贺:“你在哪儿呢?”
桑恬:“我还在机场呢。”
老贺就开着车来接桑恬了,一进机场看桑恬蹲那儿跟朵蘑菇似的,心狠狠酸了一下,走过去拉桑恬:“你这么一直蹲机场也不是个事儿啊,起来,我先送你回家。”
桑恬也不知自己是蹲久了腿麻还是太紧张,双腿根本不听她使唤走起路来跟鸭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