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奇怪的又瞥杨静思一眼,杨静思连爆米花也不吃了,一手托腮在那边装深沈。
这样的安静对杨静思来说实在难得,桑恬只能解释为石念云带给杨静思的心理阴影太大,越接近要见面的时间,行为举止越诡异。
桑恬暗下决心,待会儿万一又打起来,就算被石念云的三厘米美甲挠花脸也要护着杨静思。
这时杨静思突然碰了碰桑恬的胳膊:“你看那边那女的怎么样?”
桑恬顺着杨静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格外精致的女人坐在那裏,看年纪比她们大个四五岁,一头短发却难掩浓浓的女人味,一看就要价不菲的薄款羊绒大衣搭在一边,穿一件淡驼色的针织裙悠悠坐着,一身英伦范的优雅与风情。
单看背影,就不知是多少人的女神。
桑恬说:“还可以,气质不错,但颜值比我家小狼狗差远了。”
杨静思:“我都让你别对小狼狗这么上头……”
话没说完,一首《sparks》的旋律响起,桑恬一双眼瞬间就亮了,自带五百瓦小灯泡似的。
杨静思顺着桑恬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到林雪跨上舞臺。
一件黑色的大阔领毛衣,大垮垮勾在一边肩上,露出笔直的锁骨和肩下莹白的一片。一条黑色牛仔裤,笔直包裹着修长双腿。
她随着音乐舞动的动作特漫不经心,好像罩在一层玻璃罩子裏,对整个世界都有种疏离感。
杨静思註意到酒吧裏有一些新面孔,第一次见面,已忍不住对着臺上的林雪惊嘆。
不得不承认,林雪这样的,确实太招人。
桑恬戴着小宽沿毛毡帽只露出半张脸,唇角甜蜜的扬起来:“杨静思你说,我家小狼狗是不是披个麻袋都能迷死人?”
杨静思塞了□□米花没说话。
林雪跳舞的时段裏,桑恬看得特投入,几乎忘了八点早过了石念云还没来这个事实,直到音乐停下,林雪中场休息去洗手间了,桑恬才想起:“石念云怎么还没来?”
“也许打听到我混得比她好,怂了吧。”杨静思嘴裏胡乱应着,手裏又抓了把爆米花,也不吃,把每一颗都掰成了三瓣。
“你干嘛呢?”桑恬问:“拿爆米花玩儿什么行为艺术?吃就吃,不吃别浪费。”
杨静思嘆了口气。
她倒是想吃,但她这人吧沈不住气,心裏一紧张就爱狂吃东西,她都吃了一晚上爆米花了,这时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没忍住对桑恬说:“你去上个厕所吧。”
“啊?”桑恬一楞:“我没想上……”
话没说完,她猛然止住,缓缓站了起来。
杨静思看着桑恬纤美的身形在桌上投下一片阴影:“我犹豫了一晚上,到底要不要告诉你……”
桑恬点点头:“你做得对。”
她不傻,在刚才杨静思的眼神再次瞟向那精致女人桌边的一瞬,已经反应了过来。
她顺着杨静思的视线望过去,那精致女人已不在桌边了,背影也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结合刚才杨静思厕所都没上就回来了的奇怪反应,桑恬心裏已经明白了□□分——
杨静思又不喜欢女的,唯一能让她这么关註一个女人的原因,不就是刚才被她撞见这女人跟林雪有什么关系么?
桑恬尽量平静的说:“我去看看。”
杨静思:“你真要看啊?要不……”
桑恬打断她:“要看。”
杨静思站起来:“那我陪你一起去。”
桑恬在杨静思肩上按了一下:“别。”
她声音挺轻:“我一个人去,你就在这儿等石念云吧。”
杨静思只好又坐下了。
桑恬一口把桌上的啤酒干了,在嘴上擦了一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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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恬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其实不觉得自己会看到多刺激的场面。
就像杨静思所说,trouble是林雪驻场的地方,在桑恬心裏就算她半个主场,虽然来的次数没那么多,但她对这裏哪儿哪儿都熟,比如知道这裏女洗手间门的插销坏了,只有隔间能锁洗手间不能锁,婷姐是个佛系做生意的,一直也没修。
桑恬也不觉得林雪和那精致女人,在这不能锁的洗手间裏会干什么,她手一抖就推门进去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有点天真。
先抬头的是那精致女人,仰面冲桑恬笑了一下,长得那叫一好看,眼尾一颗浅棕色的痣特妩媚,操着一口有点别扭的翘舌普通话问桑恬:“你是不是要上厕所?我们让让。”
一听就是在国外长大,之后才回国的。普通话你也不能说她说的不流利,但就是带着一股奇怪的口音。
桑恬心裏快炸了,还“我们让让”,让你个大鸡腿子!
女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现在和林雪两人的姿势,的确有点挡住了洗手间隔间的门——
女人蹲在在林雪身前,林雪的球鞋脱了,一只脚踝光洁得跟玉似的,脚趾轻踩在女人的膝上。
女人纤长的手指,正轻抚林雪的脚踝,两人皮肤都白,被小窗裏洒进的月光一照,用绿江那话怎么说来着——又纯又欲得没边。
桑恬觉得自己挺淡定,看着这一幕心裏还能感受到美感,还能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有恋足癖。
女人註视林雪脚踝的目光如痴如醉,像在看一件格外珍惜、又丢失很久的宝贝,而林雪双手撑在盥洗臺边,一脸的不自在,对女人的亲密举动却并没有拒绝。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她不经意扭头看了一眼,却一下楞住了——
眼前这个穿着松垮垮大衣、戴着小宽沿毛毡帽、跟个流浪艺术家似的人是:“桑恬?”
桑恬没想动自己这身连亲妈都认不出的打扮,林雪居然一眼认了出来,索性摘下毛毡帽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了。”
女人一听她俩认识,挺热情的仰着笑脸自我介绍:“你是林雪朋友啊?我叫唐诗珊,你好。”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介绍自己名字的必要,勉强笑着说了一声“你好”,转身走了。
而她走之前听到唐诗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么多年了,手绳你还戴着呢?”
无比缅怀的语气。
唐诗珊说的是林雪手上那条手绳,桑恬从第一次见林雪时就註意到了,臟臟的,旧旧的,用很多年前编中国结的几根彩色细绳编成的,现在早没有人玩那东西了。
那手绳在林雪手腕上其实显得有点突兀,因为跟她气质一点不搭。
但林雪就是从来没摘下来过,抱着桑恬蹦极的时候,也没摘下来过。
桑恬没想到她会听到这样一句话,比任何刺激场面对她的杀伤力更大,她脚步虚浮,准备叫上杨静思直接走了,走回桌边,却看到石念云已经来了。
杨静思的担心是多余的,石念云一点都没变,染着一头红发做着三厘米长的美甲,那股张扬劲儿就差把“我很有钱”四个字贴额头上了。
桑恬一走近,就听到石念云在问杨静思:“周阳是谁?”
杨静思快气死了:“周阳就是你当年从我手裏撬走的校篮球队队长!”
“哦,他啊。”石念云哈哈大笑:“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忘了,你怎么还惦记他呢?我跟你说那人真没什么意思。”
“谁惦记他了!”杨静思怒道:“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最难放下的就是求而不得么!”
求而不得。
桑恬在心裏默默把这四个字重覆了一遍。
刚在洗手间看到的一幕,电影似的不停在她眼前重放。
唐诗珊看上去比林雪大不少,两人动作亲昵,却又带着遗憾的语气彼此缅怀,当年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林雪这么多年没跟任何人交往过,长成这样还能干凈得跟张纸似的,是为了唐诗珊么?
桑恬电光火石之间,把一本绿江巨着都已经脑补完了,没忍住轻轻嘆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杨静思对她的气声这么敏感,一下子回头:“桑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石念云这才随着杨静思的视线看过来:“哟,你是桑恬?这么多年你怎么长……这样了?”
桑恬今晚本来心情就不好,石念云明显语带嘲讽的听得她更不高兴了。
什么叫她这么多年长成这样了?她不就没洗头吗?谁洗了头拍个照p个图还不跟女明星似的啊?怎么说的她好像混得特差似的?
但想到这裏,桑恬心裏顿时没了底气。
她混得好么?
明显不好啊!
事业上当了条咸鱼,好不容易见色起意一把,还撩到个有白月光的。
人家重生都开金手指,她开不了也就算了,怎么还处处踩雷呢?
杨静思看着桑恬的脸色跟酒吧射灯似的变了好几变,越变越难看,直接吼石念云:“桑恬怎么了?桑恬好着呢!你给我闭嘴!”
石念云怒了:“杨静思!我一回国就第一个约你算是给你脸了!你跟我吼什么吼?别给脸不要脸!”
杨静思冷笑一声:“你是为了给我脸么?你不是为了跟我炫耀你手上那三颗鸽子蛋钻石么?谁知你那是钻石还是锆石?”
石念云暴怒:“你放屁!”伸手就来扯杨静思的头发。
桑恬也不知道,杨静思是不是当美食up主当得移动技能退化了,大学时杨静思就跟石念云在大阶梯教室打架,还是桑恬跑去跟辅导员求了好久的情才没记过,那时打架也没觉得杨静思有多占下风。
也有可能是石念云出国好几年待野了,好像去的是澳洲,说不定陪练对象都是袋鼠,那叫一矫捷。
总之一出手,杨静思打不过也逃不开,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桑恬今晚没什么打架的心情,可她也不能看着杨静思被欺负,先劝了一下:“石念云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行么?”
石念云的脾气比大学时更加火爆:“不行!”
桑恬嘆了口气,伸手拦在杨静思身前:“那你别欺负杨静思,想比划的话,冲我这儿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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