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为我已说服了自己,方才聚积的怒意顷刻散得一干二凈,我甚至还能笑笑:“我可以为他去死,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他?”
阿笙却说:“不是的。”
“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他,但是哥哥,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连你什么时候对他动了心都说不出来。”
琳琅天阙那一眼,我当然动了心,我怎么没动心?!
我像是急欲想要证明一些什么,飞快地道:“我对伏清,是一见钟情。”
“……你一见钟情的人,究竟是谁呢?”
阿笙发出极轻的问语,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嘆息。
她突然上前几步,猝不及防地将手贴在我心口处,青色的瞳仁微微泛着光:“说到他名字的时候,哥哥的心会跳的厉害吗?”
她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我,我却是有口难辩,节节败退。
我终于恼羞成怒,克制着力气将她的手从我胸前拿下,皱着眉看她。
阿笙维持着那个动作,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在喃喃自语:“哥哥的心跳的好慢,那个人的心……却跳的好快。”
我微沈着脸:“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没应我的话,而是问:“无论我怎么说,哥哥还是坚持己见么?”
“是。”
我看到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到刻出数道清晰可见的纹路,她才好像回过神,匆匆将手藏进袖子裏。
“主人让我噤声,但是对着你,我还是想多嘴一句。哥哥,别去,求你不要去。你要是去了,以后定会后悔的。”
我看她以哀戚神色苦苦哀求,竟有一瞬的不忍,想开口问问她,为何不能去?为何会后悔?
这些问语还未出口,又被我尽数压回心底。
我硬起心肠:“如果不去,我才会后悔。”
又是许久,才传来一声:“好。”
阿笙水袖轻扬,将一块状似花盏的青色玉雕交予我手上。那玉握在手裏不住发寒,覆着一层华美流光,内裏更是灵力充沛,周转不止、生生不息。
“此为砚冰。离火境易进难出,危机时候将它捏碎,可以保下哥哥一命。”
我不假思索地将东西推了回去:“你与我不过萍水相逢。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下它。”
阿笙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接。
“只是物归原主。”
听她语气肯定,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试图自空荡荡的灵识中寻见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却是无功而返。
我嘆气:“你许是认错人了。”
阿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是笑,其实她只是极淡的扯了扯唇角,笑意丝毫没进眼裏。
“别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