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青烧得还是有些蒙,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天花板,手上转着他的头发,说道:“……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找你的时候,在房顶上看见有人在涂墻,我想,可能是要焚城罢。”
李冬青睡意涌了上来,闭上了眼睛,嘆了口气:“……可是又不确定。”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霎时入睡了,手还圈着宁和尘的头发,呼吸浓重,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宁和尘给他换了几块布,用酒擦身体,把他胳膊抬起来的时候,李冬青喃喃道:“唉……别生气。”
宁和尘哭笑不得。
散仙城烧得很惨,伤亡却很少,火龙是直冲着闻人家来的。
李冬青天亮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当即疼得皱了下眉头,扶着肩膀坐起来。
宁和尘不在屋裏,他头疼欲裂,身上也疼,穿上衣服走了出去,感觉似乎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闻人家今天不少人,感觉热闹异常。
一个女孩从他身边经过,顺手推了他一把,李冬青长吸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差点再昏死过去。
那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至于罢?碰你一下。”
李冬青:“……你是?”
他在闻人没有见过这个人,那女孩与他一边走一边道:“珠崖厉家厉汉南,你呢?”
李冬青听见她的来头,霎时把自己的话吞下去了,抬头看了眼楼上,人声鼎沸,问道:“这是怎么了啊?”
厉汉南纳罕道:“你不知道?你从哪儿溜来的啊。”
“从家裏,”李冬青道,“确实迷途已久了,不过先弄清眼前这点事儿罢……哎!”
楼顶上甩下来了一个酒罐子,正砸在厉汉南的头上,李冬青下意识拉了她一把,结果扯到了自己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厉汉南自己躲开了,才明白过来:“你受伤了。”
李冬青半晌没缓过来,撑在门柱上等了一会儿,出了点汗。
厉汉南道:“行不行啊,我扶你?”
“不用,”李冬青一手挡住她,“我行,给我点时间。”
厉汉南笑了,说道:“好罢,真逗。”
楼裏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李冬青仰头去看,说道:“这是干吗呢?”
“江湖人齐聚一堂了,因为一个男人杀了两个高手,”厉汉南笑道,“他们为了追随他而来。”
李冬青:“刚来就这么热闹啊……”
“刚来?”厉汉南说,“等很久了啊,那男人闭关了。等他出来呢。”
什么?
李冬青楞了一下。
厉汉南道:“怎么?烈日苍鹰,昆仑山的儿子,大汉之子,多等等也是应该的,你呢?从哪儿来?”
李冬青:“……”
从哪儿来?李冬青也问自己:“你呢?从哪儿来?”
他缓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等了多久了?”
厉汉南还没等说话,李冬青余光看见了一个熟人。
叶阿梅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走了过来。
李冬青和叶阿梅四目相对。
李冬青看着她怀裏的孩子,又看了眼她。
叶阿梅也楞了一下,说:“出关了啊。”
李冬青茫然了。
片刻后,他茫然地道:“啊,你生了?”
“嗯?”叶阿梅看了他一眼,道,“……这不是我孩子,你想什么呢?”
李冬青差点吓死,狠狠地松了口气。
叶阿梅反应过来,大笑了起来,说道:“你以为我孩子都生出来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把孩子递给他,要让他抱,李冬青单手抱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也有些无语。叶阿梅说道:“雷家的小孩,让我抱着玩儿的。”
李冬青:“快接回去,不敢抱,雪满他们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叶阿梅便落下笑来,把孩子接过来哄了哄,说道:“王苏敏和火寻昶溟被刘彻逮住了,关在长安了,雪满和霍黄河昨天走了,救人去了。”
李冬青看了眼她怀裏那个孩子,问道:“我这是‘闭关’了多久?”
“三天,”叶阿梅笑道,“早知道该骗骗你,说三年你也信了。”
厉汉南听着听着,听出不对劲儿来,仔细端详了眼李冬青,问道:“你就是刘拙?”
李冬青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厉汉南从背后掏出一把刀来,摆了个饿虎扑食的架势:“嘚!纳命来!”
李冬青沈默了片刻,对叶阿梅道:“我真是从来也不明白女孩到底想要什么。”
叶阿梅说:“不明白吗?要你的命。”
李冬青倚在柱子上,说道:“帮我挡一下,我上去看看情况。”
说着便溜了进去,听见身后的叶阿梅挡在厉汉南的身前,说道:“唉,小心点,我这可有两个孩子。”
李冬青走上楼去,几桌酒席摆得满满当当,酒气熏天,谁也没看见他。
“刘拙!”一个大汉喝道。
李冬青吓了一激灵,转身去看,那大汉又竖着大拇指道:“是这个。不得不服。”
李冬青好笑不已,拉过了一个人,问道:“闻人迁在哪儿?”
“你是谁?”那人打量着他。
“李冬青。”
“是谁?”那人随口打发了一句,“不知道去哪儿了,没见过。”
李冬青了望半天,没见到人,又听见背后这桌在讨论他娘。
“夫人诚美,只是刘荣相貌不佳,生子也就一般。”一女人说道,“听说刘拙长得臼头深目,满脸是疤。”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让让,尿尿。”
李冬青扶了把自己的肩膀,感觉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