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方平远第一次在叶子宁和郑子迪面前提及叶浩博,以前他克制着克制着,什么都没有说。叶子宁听到这话,当即停了下来,随手拿浴袍裹在身上就冲了过来,“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方平远冷眼看他,“全天下,最有资格的人就是我。”叶子宁不服气,瞪他,跟小时候一样,仿佛他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方平远觉得累了,藏了这么久,一直埋在心裏的那段往事,终于要翻出来,让别人品头评足了。他一直不舍得说,是因为那个人在他心裏是独一无二的,那段感情是最美好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如果不是方蓝清,他可能早就跟叶浩博一起走了。这个孩子,是他活下去的理由,是他最想保护的人。没想到,还是让人伤害了,还是不被珍惜。他不想为自己辩驳,他只是心疼自己的儿子,想要讨个说法。
方平远示意郑子迪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然后去了书房,整间房子裏,只有书房最干凈。叶子宁光着脚跟在后面,方平远看他一眼,还是舍不得,叫郑子迪去拿了双拖鞋。大概,命中註定,我们方家父子欠你们叶家父子的吧。方平远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陷入回忆裏。郑子迪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叶子宁坐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方平远,听他用深沈的语调讲述他的青春和爱情。
“我从小就认识浩博,我们是一个村的。他比我大三岁,我小的时候他明明已经算是大孩子了,可是还是很喜欢欺负我。也不能算是欺负吧,就是让我给他背黑锅什么的。宁儿你不知道,你爸爸小时候可调皮了。
“他喜欢欺负我,可是从来不让别人欺负我,他护着我呢。我念幼儿园,他念小学,一下课就带着我到处跑,瞎闹,两个人常常满头大汗,跟泥水裏洗过似的臟兮兮地回家。我妈骂我的时候,浩博总会说是他带着我去玩的,我妈就不骂了,毕竟不是自己家孩子不能骂太狠不是么?呵呵,那时候还挺聪明的呢。
“我上初二的时候,浩博念高一,他念书晚一些。乡镇裏的初中跟高中都是合并在一起的,我们每天都一起上学。有一天我还上课呢,我大伯就来接我回去了,说我爸妈出车祸去世了。我一下子就呆住了,我早上还看到他们俩的呢。浩博不知道怎么听到的消息,课也不上了陪我回家。
“那几天真是蛮累的啊,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就记得浩博一直陪着我了。我们家那时候做生意,我爸妈留下来一些钱,我那些大伯还是舅舅的,都想着要接我去他们家,无非是想要我手裏的钱。我谁家也没去,就一个人呆在家裏,自己学做饭,自己洗衣服,也没觉得多难过。
“我去上学的那天早上,浩博还是在我家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把手裏的东西塞到我手心裏,然后给我整理衣服。手裏热乎乎的,我低头一看,两个肉包子还有一杯豆浆,抬起头冲他傻笑,他拉着我走,叮嘱我快点吃。我那时候就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他了。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给我带早点。宁儿,你们家不是开早点铺的么?我当时也就没在意,每天喜滋滋的,给他钱他也不要。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早饭,省下来给我吃。我一边心疼,一边骂他傻,他后来胃不好,就是因为这个。你遗传了浩博,清儿遗传我,胃都不好。
“上了高中之后,他们班裏有女生喜欢他,非要跟他谈对象,放学路上堵着我们不让走。那女孩子长得挺好看的,人也好,家境也不错,但是我看着看着就觉得难受,避开她走。听到浩博拒绝他,我心裏不知道怎么的,特别开心。那个女孩子,就是你母亲。
“那天晚上,我们俩就互相摊了牌,纠缠了十几年,原来是因为喜欢。第一次做,都没有经验,别说男男的小黄片,那时候正宗的小黄片我们俩都没看过,可纯情了。呵呵。男人嘛,都是有本能的兽性的,虽然疼,虽然第二天连坐都坐不了,却还是觉得很满足。那个时候,我一个人住,浩博常常会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