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场雨,空气中没什么杂质。时值六月,清晨的阳光赤裸裸地落在皮肤上,一大早气温就升起来了。
楼道裏到处都是打闹声,毕业季的男生们把地板跺得震天响,唐泯还在蒙着头倔强地睡觉,但也睡不着,脑子昏昏沈沈,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
室友们都知道他睡不好会头疼,尽量很轻地收拾着。
“毕业典礼不是九点吗?这群人怎么从六点就开始折腾。”薛岑一边试戴学士帽一边小声吐槽。
“不知道,太兴奋了吧。”程知远看了看表,才将将七点半。按照宿舍和体育馆的距离,唐泯还可以睡个十分钟。
唐泯睡得迷迷糊糊,被人轻轻地拍醒了。
“起来了,小猪。”
来人声音低沈,带着一点点哑和温柔的笑意,是唐泯听惯了的。
他终于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口问:“严寻,几点了?”
“七点三十五。”时间还早。
严寻拿过桌上的白色保温杯,半冷半热接好水,递给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唐泯,转身慢条斯理地收拾唐泯待会儿出门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学生卡,学生证,卫生纸。
唐泯看了会儿,慢吞吞地爬下床去洗漱,“他俩呢?”
“他们都弄好了,我让他们直接去会场了,省得等你这个小懒猪。”
严寻和唐泯相处十多年,即使上大学学了不同专业也经常去对方寝室串门,唐泯的两个室友对严寻很放心,看他来接人,打了个招呼就先出门了。
东西收拾好,严寻靠在书桌上看着阳臺上洗漱的人。穿了件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在弯着腰洗脸,背影清瘦,双腿笔直修长。
严寻的视线来回描了一遍,在唐泯转身之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唐泯迅速洗漱好,进来换衣服。打开衣柜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严寻,有点犹豫。
严寻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看你行了吧。”说完就坐下掏出手机处理新消息,还专门背对着害羞的某人。
“我没不让你看!”唐泯有点脸红,故意提高音量反驳道。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松了口气,火速把衣服换好。
唐泯从小就是这样,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做出不雅的举动。初高中的时候,一群咋咋唬唬的小男孩儿打完球直接脱掉上衣,跑完步掀起衣服下摆扇风,这些都是和唐泯绝缘的。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会尽可能的体面干凈,纽扣一丝不茍,整个人清爽又挺拔。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有点端着,不愿意“与民同乐”。大学四年,院裏每次私下评比,都把他评为高岭之花第一人。但严寻知道,他只是没什么安全感,不喜欢别人过于赤裸的註视,害怕把真实的心绪暴露出来。
可是真实的唐泯也是很可爱的,甚至因为一些小小的情绪更加生动漂亮。严寻不合时宜地想着。唐泯在他这裏,就没有不好看过。
今天严寻带来的早餐是温热的金枪鱼饭团和一小杯豆浆。唐泯小口小口地吃着,听严寻说公司的情况。他大二就开始创业了,和几个学长学姐搞了个小公司,运营的还不错,现在毕业季正在招人。
没说几句话就被旁边吵吵闹闹的几个女孩子打断了。她们似乎在录vlog,举着相机很熟练地边走边介绍,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往体育馆去的路上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严寻看着不紧不慢喝着豆浆的唐泯,有点无奈地握住了他左手腕,把人拉近了,让他走在裏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