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开口时严寻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他闭了闭眼缓过这阵心悸,望向唐泯的目光不再掩饰,盛满深沈的眷恋。
他被最喜欢的人如此温柔地接纳了所有不堪。这一刻,严寻很想回到年少时的那个午夜,回到无法与自我和解的过去,告诉那个求而不得的男孩,总有一天,你的小公主会双手接过你全部的爱意,将它妥善存放。
这集狗血剧终于放完了,自动跳到雪碧广告。周乔忆拿了串葡萄,总算舍得回过神来冲楼上喊道:“糖糖!严寻!你俩干嘛呢?下来吃葡萄!”
唐泯最先反应过来,跑到楼梯口答道:“来啦!刚刚在找东西,马上下楼。”
他咬了咬下唇,忍着羞意,回过头假装一本正经地向严寻确认:“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严寻把相册拿好,带上房门走出来,认真观察片刻,在唐泯受不了要转头前轻声开口,“一点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讚嘆道,“很好看。”
唐泯皮肤白凈,眉目如画,染上点绯红更加生动,有一种俏生生的清丽。
他是脑残粉实话实说,但回覆他的是唐泯忍无可忍的一记空气拳和冲进卫生间大力关门的动静。
严寻靠在栏桿上,双手撑在身后,露出了表白到现在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唐泯洗了把脸,又磨蹭了一会儿,和严寻并肩走下楼。
“阿姨,我找到啦。”唐泯从严寻手裏接过厚厚的相册,乖乖地坐到周乔忆旁边一起翻看起来。
这本相册年份跨度很大,从两个小朋友七八岁开始,一直到今年暑假的海边旅行。
唐泯小时候真的长得非常漂亮,像个精美的瓷娃娃。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卷翘浓密,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时比蜜还甜,年年都当选班级之星。
翻到第三页,是八岁的夏天,唐泯到严寻家做客。他头发有些长,午后写作业时容易扎眼,只好腾出一只手时不时地往旁边拂。来回几次后严寻看不过去,偷偷跑到主卧拿了一个带珍珠的黑色皮筋,笨手笨脚地给唐泯扎了个苹果头,立在头顶上的小揪揪随着唐泯的晃动朝四周散开,像卡通片裏喷水的小鲸鱼。严寻被可爱到心颤,连忙找出相机拍了下来。
周乔忆轻柔地摸了摸,感嘆道:“小小的宝贝好可爱啊!”
唐泯又有点脸红的趋势,着急忙慌地往下翻:“我们看看后面吧。”
后面的唐泯也是同样可爱。照片拍摄的地点多是各种游乐场所和两人的家,唐泯的单人照远超过两人合影,严寻自己的更是没几张。
一年级时,唐泯站在自家院子裏玩水,那时家裏的小花园新装了自动旋转式喷头,草木繁盛,在朝阳下生机盎然。他在草坪上跟着水流跑圈圈,笑容灿烂得胜过水雾折射出的小彩虹;
四年级时,儿童节那天唐泯跟妈妈一起到严家过节。大人们定了双层蛋糕,唐泯被严寻死缠烂打地哄骗着戴上金箔纸做的小皇冠,举着淡绿色塑料刀小脸严肃地寻找合适的地方好下手切;
小学毕业,周乔忆和舒岚去学校参加孩子们的毕业典礼,唐泯站在鲜花制成的小拱门下,被严寻搂着肩,两人头靠着头,都笑瞇了眼一起朝镜头比耶……
初中,高中,大学。沈重的一本相册,始终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这样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长大了。
唐泯一张张翻过去,旧日时光扑面而来,周乔忆还在嘀咕着“宝贝好可爱”,他却渐渐没了言语。
有些事,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会觉得理所当然,身在其中察觉不出哪裏不对。可一旦被点醒,便听风是风,看雨是雨。他有些不知名的难过起来。
透过这些泛黄的照片,唐泯隐约窥见了严寻多年不为人知的爱意下,冰山一角的绚烂。唐泯觉得自己很笨,看清了这些情意,便没法装得若无其事。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是严寻镜头下的绝对主角。
甚至比严寻自己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