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在汤汁溅上后背之前,梅千鹤被徐思奎抱着转了个身。
梅千鹤瞇了下眼睛,懒洋洋地趴在徐思奎的肩膀上,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原来你能听到啊。”
不仅能听到,还能碰到。
徐思奎摸索着将他抱在怀裏,指骨一寸一寸抚摸上他的脊背,修长冰凉的手指划过脖颈,带起一阵颤栗,而后抚上脸颊。缓慢地一点点描绘出脸部的轮廓,最后流连于眉眼之间。
时间过了很久,徐思奎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过去挨着,嗓音低沈:“鹤鹤……”
短短两个音节,洩露了他苦苦压抑数十年之久的思念与委屈。即便时间停滞,容颜不老,可这个世界裏的时针与分针却实实在在的轮回了数千万遍。
漫长无边的岁月裏,他疯了似的抱着一具尸骨倾註思念,在思念裏煎熬,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现在,他思之如狂的人就在怀裏,有呼吸,有心跳,能说会动。他抱着,如同拥抱整个世界。
这才是他的世界。
梅千鹤能感觉到徐思奎的不安与痛苦,让世界意识解除隐身,而后安静地窝在他怀裏。
鼻尖相触,徐思奎闭着眼蹭了蹭,下意识往下压,似是想要亲吻,然而薄唇却停在距离一毫的位置,迟迟没有吻下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钻进毛孔,像无数只带着触手的藤蔓,勾的人心尖儿发痒。
梅千鹤喉结无意识的滑动,仰头吻上去,然而徐思奎却一扭头避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室内落针可闻。
徐思奎眉头紧皱,嘴角绷直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线。半晌后,垂下眸,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语气裏满是对自己的嫌恶厌弃。
他说:“臟。”
一个字,尖锐的令人齿骨生寒。
徐思奎垂头丧气,又很委屈地解释:“手也抱过别人,但我洗了很多次,洗干凈了。”旧皮被他搓掉了几层,很快就长了新的,穿着衣服,勉强能够说服自己。
可是嘴巴无论掉多少皮,他都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亲吻自己的爱人。
他嫌自己臟,更怕鹤鹤嫌弃他臟。
闻言,梅千鹤楞住,想到了徐斯奎与明翰亲密接吻公然出柜那一幕。当时他只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却不知徐斯奎背负着更多,甚至到了自我厌弃的地步!
那一瞬间,心臟宛如被钢筋铁爪狠狠攫住,摄人的疼痛传到四肢白骨,筋脉在皮肉裏抽搐翻滚。
梅千鹤的喉咙被堵住,声音嘶哑:“你转过来。”
见徐思奎隐忍不动,他放软了声音,哄人似的,“徐思奎,你听话。”
徐思奎仍旧沈默的执拗着,偏着头下颌紧咬,箍住梅千鹤的手力道越来越大,恨不得将人融进血肉。
梅千鹤气笑了,不再说话,直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用蛮力把他掰过来面对自己,而后犹如一头猛兽般凶狠地吻上去。唇齿相接,徐思奎不肯张口,他便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头上,冷嘶一声,血腥味在两人唇间弥漫。
徐思奎一慌,他便趁势而上,十分强势地逡巡自己的领地,每一寸,每一毫,全都亲自照看了一遍。
末了,一点点将嘴角的银丝吻干凈,唇瓣贴着唇瓣,气息微喘。
“还有哪裏臟?”梅千鹤勾唇笑了下,微喘着气道:“我给你、舔、干凈啊。”
话音落地,顿了一秒,梅千鹤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危险的气息不留缝隙的罩住。他抬头一看,只见方才还执拗不肯与他接吻的男人眸色幽暗至沈,欲望在无尽思念裏翻山覆海。
在山海倾覆之前,梅千鹤甚至来不及让某东西赶紧休眠。
某东西捂住眼睛:“夭寿哦!”
……
五个小时后
梅千鹤实在乏累,昏昏欲睡之际,听到徐思奎呼唤他的声音,“鹤鹤,宝贝,别睡……”
声音都在颤抖,听起来好像哭了。
梅千鹤霎时清醒,忙睁开眼睛,安慰他道:“我醒着呢,没睡……”
大约是又想起了梅千鹤被世界意识送走之后的场景,那时候的梅千鹤看起来沈静安详,真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徐思当时还在幸福满足的想,他们终于苦尽甘来得以相守一生了。可他没想到,从此以后,梅千鹤却再也没有醒过了。
那一幕,成了徐思奎一辈子的噩梦。
梅千鹤看徐思奎的眼神便知道他又陷入了魔怔的状态,凑上去吻了吻他。
呼吸交融,唇齿相缠,终于唤回了徐思奎的神智。
此时梅千鹤靠坐在徐思奎的怀裏,亲吻之间,徐斯奎幽深暗的眸色再次加深。眼看某人再次蠢蠢欲动,梅千鹤忍不住暗道,“这才是真的猛兽啊。”
见他一脸疲惫却仍然准备接受自己的样子,徐思奎所有的欲望都软成了一池春水,舍不得他的鹤鹤辛苦,最终只是温柔地亲了亲嘴角。
亲了一下,又一下,蜻蜓点水过后,止不住又挑开了唇缝,极尽温柔眷念地厮磨啃咬。
大概亲的久了,而身上的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梅千鹤意外的睁开眼睛,入目便见徐思奎闭着眼虔诚亲吻的模样。冷峻的男人眉眼间褪去凌厉,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情无比满足。
许久之后,徐思奎好不容易才舍得停下,见梅千鹤的瞳仁裏全是他,于是眉间便笑意氤氲开来。他本就长的极为俊美,平日裏冷着脸的时候,那份骇人的气势便抢了五官的风头,此刻笑起来,面容精致昳丽比之春日桃色更为勾人。
徐思奎声音温软地唤他的名字,似在撒娇:“鹤鹤……”
梅千鹤一直都知道他生的好看,冷峻,犹如高岭之花,却还从未见他这样笑过,初见时阴鸷冷漠的少年一点点改变软化,如今温软含笑地在他耳边撒娇。
梅千鹤情不自禁的吻上眼前人的眉眼,声音沙哑缠绵,道:“再来。”
烈火焚不烬的欲望哪裏经得住这等撩拨?更何况徐思奎这种丧夫几十年连尸骨都不放过的男人。
浮沈之际,深海裏的梅千鹤不怎么真诚地感嘆了一句:“美色误人。”
——
窗外天色迟迟没有变化。身上的人也迟迟没有停下的意思。
最后实在是不行了,梅千鹤只好哑着嗓子喊停。
徐思奎略有些委屈地退了出来,脑袋埋在梅千鹤的颈窝裏,亲昵地蹭来蹭去,以平息未尽的欲望。
城中村的出租屋狭窄简陋,只有走廊尽头有一个公用的浴室,于是徐思奎将他抱去隔壁清洗。
梅千鹤看着厨房裏的荒唐场景,内心有些羞赫,见徐思奎赤,裸的抱着自己往门外走,羞耻感涌上来,抓着门警惕道:“徐思奎你干嘛?”
徐思奎碰了碰他的额头,心情很好,“去洗澡。浴室在隔壁。”他理所当然的说,“别怕,没我的命令没人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