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教授,我也需要靠自己么?”
林棽坐在白默森休息室的床边时,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白默森站在冰柜前找着什么,闻言怔愣了片刻。他拿出了一个保鲜盒,走到了林棽跟前打开,里面装着的草莓看起来还跟新鲜。
“你靠我。”他简单说着,把保鲜盒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多吃点水果。”
“为什么?”林棽似乎被他这个回答逗乐了,在想这个人到底是在宽慰他,还是单纯对自己医术的自信。
白默森解释道:“那个病人和你不一样,她自己用水果刀在腺体上割了一个三公分的口子,并且她的丈夫似乎不太关心她,她摄取不到需要的alpha信息素。”
“omega在生理疾病方面,有些时候摄取伴侣信息素会比治疗更有效,而且……”
就算他是omega生理科医术高明的医学教授,医治病人的前提,也得是对方想要活下去。
“什么?”
林棽看过来,冷不丁却被塞了颗草莓在嘴里。
“你已经够努力了,接下来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白默森答着,又把平板放在他旁边:“无聊就可以玩会儿,注意输液的手不要使劲,大概三个小时过后会有护士来给你取针。”
林棽嘴里嚼着甜口的草莓,脑子里还想着白默森刚刚说的“你已经够努力了”。
直到面前的人要去准备做手术,林棽才叫住他:“白教授,我相信你的,我也会……”
会继续努力活下去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完,白默森答道:“好。”随后转身出了休息室。
可能那人出去得快,都没发现林棽脸上泛起了红。
他捂着心口,感受着那里跳动,血液的来回周转让那里发热,自诺斯特地狱中爬出来,林棽第一次这么清晰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还来不及变淡,白默森一条微信消息发过来,加深了他的印象。
“输了液就在诊室等我,下班可以顺道送你回家。”
“好啊。”林棽迅速回复过去。
……
快到下午五点时,白默森才回了诊室,林棽取了针坐到了外边的沙发上等他,见他进门时本来还想笑笑,没成想中午的妇女又拿着红包跟了进来。
钱放在自己包里烫手似地。
“女士,我说了手术很成功。您不用再来拜托我……您女儿现在需要的是她丈夫的信息素。”
“是……是……”妇女点着头,“只是我这个女婿确实……您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我听说您是s级alpha,能不能……”
“当然不能。”林棽抢在白默森前面说道,他双手放在双膝上,一眼看过去瘦弱无比,说的话却很有底气,“女士,白教授是医者,不是救世主。”
“你懂什么?!”妇女眼中流着泪,不住痛哭道:“你根本不能理解她没有信息素会多么痛苦!”
“请您出去!”白默森怕这人说些什么刺激到林棽,少有地发怒,把情绪激动的人也吓了一跳。
但林棽比他想象的冷静多了,他说:“我当然理解不了,我又不是她。或许您作为母亲能理解,但这也不是您不尊重白教授的理由。”
明明这人已经送了那姑娘一簇绣球,怎么还能无赖到让他来提供养料?
希望这种东西,向来是自心底而生的啊。
也是多亏了林棽那几句话,妇女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没有再和白默森纠缠,让他可以提前下班。
而方才在诊室义正言辞的人,坐在白默森车上副驾驶的位置时,又变得有些拘束,甚至好一会儿,都没系安全带。
借用沟通障碍的缘故,板着张脸给旁边的人亲自系上安全带,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严谨的医学教授该有的花花心思,但他就那么干了。
“啊,我忘了。”林棽尴尬地说,把头往后靠尽量保持着距离,却又不自觉地对着那张精致的脸咽了口唾沫,还恰好被白默森看见他滚动的喉结,以至于接下来的路上他的脸都有点红扑扑的。
更为窒息的,可能就是旁边有点直男毛病的人问他,“热吗?”
等红绿灯的时候,白默森还搭了把手摸他额头。
明明在医院里,浑身上下都被看过了,有些位置还被摸过了,可林棽就觉得刚刚那一手特别烫,嘴里也答得乱七八糟的,“不,不烫。”
莫名其妙的回答一说出去,白默森笑道:“林棽,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沟通障碍?”
“沟通障碍?”小omega从慌乱中回过神来。
白默森又很自然地点头,“我一直都有语言沟通上的问题,以前不爱说话,现在是不太会说话,有些时候说的话很无心……也有可能会伤害到别人,但是自己不太感觉得到。”
怪不得……
林棽回想着,觉得这人说话有些时候是挺直不楞登的,还有些文不对题。伤害到别人的话……
早上那个病人家属算么?
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想,但林棽心里却觉得白默森其实人很好。
“白教授,”林棽说:“你的教养和风度都很好,又身为治病救人的医师,伤害别人不会成为你的初衷。”
“是吗?你也很好。”白默森说道。